對於走進身心靈、療癒、治療等涉及私人心理層次時,我一直不認同所謂「照自己的方式來」的那些療癒師。
在藝術創作的層面這樣做是重要的,我看過一位繪本創作者的youtube訪問,確實需要這樣的堅持。毋寧說,在這樣的堅持之下,才能創作出有品質的作品。
然而心理層次是不同的。當他人必須要將創傷--以及脆弱的那個心理層面袒露在他人面前時,主導治療的人若專業度不夠,不能確實知道如何保護個案,而以不熟練的方式探索,造成個案二次傷害,等於「以個案的受傷為代價來成就自己的學習」。
這就是為什麼需要有證照、為什麼需要長長的訓練歷程,因為在老師與助理面前一次次操作,他們點出操作過程中會發生的各種狀況,而學員在操作中一次次調整,這是對於學員未成熟時的保護。直到老師肯定學員已經到達沒有人監督也能很好地操作,專業程度能保護個案、也保護自己,於是頒發證照肯定。那才是能夠開始嘗試開始接案的程度。
規範很重要,尤其是當這個規範的意義是在保護各種未成熟的人,包含心理仍有傷的個案、包含未成熟的治療師。然而心理層面未可知、不可測,於是很多人就低估了「不成熟」的風險,像小時候剛開始與他人玩遊戲一樣,覺得很好玩就做出各種事,卻不知道需要注意哪些地方以保護自己也保護他人,所以才需要父母在附近注意與照應。而未成熟的治療師,就像這些不顧風險也沒有大人在附近注意的小孩子們帶著遊玩的心態,於是從一開始就將彼此置於巨大的風險中。
物理層次何嘗不是如此,只是我們能夠看得更明白。外科醫生需要一次次解剖與當助手練習,被認為夠格後,才能開始主刀活生生的人,如果直接以不熟練的狀態為活生生的人主刀做手術,直接將病人置於風險中,也是把自己(的人生)置於風險中。
可是走入身心靈領域,發現很多人並不了解如何尊重意願及界限、同時擁有保護個案的意識,專業程度與知識不足,認為要讓對方直面創傷、直面真相。可是並不擁有能夠判斷對方是否有足夠面對創傷的能力與資源,判斷這時是否適合講這些事情、講多少剛剛好,以及事後有無足夠的陪伴系統(陪伴的人夠不夠格也很重要,如果前面的判斷都做不到,也很難讓人信任此人能夠做到合適的陪伴),結果讓對方更加崩潰而一蹶不振。於是等同於用一種粗暴的方式,硬把別人創傷挖出來之後不管不顧(或用不恰當的方式照顧),然後感染潰爛。
如果想對對方溫柔,也必須知道,對於受傷的人,什麼樣的言行是溫柔,如何讓他們能看到、感受到生活中大大小小的愛。僅僅是自己所認為的溫柔的言行,也可能與對方療癒所需要的溫柔大相徑庭。
在物理層面,我們知道這樣的人不夠格當醫生。即使有醫生執照,不夠格的還是會被吊銷執照。
但是在心理層面,這樣的人所做的是等同於醫生,但又背負不起所需背負的責任。無法吊銷執照,因為根本沒有執照。
我想說出這樣的狀況很久了,可是過去有不少認識的人、我也自己這樣做過,自己對自己說是還好,但我做不到跟這些人直言,也不確定我能夠傳達到想傳達的意義。
也有一些朋友,曾在言談之間就直接要從能量中讀我的檔案資料,我立刻封住不予閱讀。這並非在做個案,這種探究隱私的事情,要先獲得我的允許,你沒有公家機關的權限,隨意涉入我的界線(房間),這是我不允許的。你想進我的房間看看或拿東西,好歹要先詢問過房間主人,這是最基本的尊重。
如果在靈界、能量層次,心理、語言層次都無法做到風險控管,那麼寧可就在物理層次作用與治療。例如運動與喝水,這些事也可以代謝業力與療癒。
不如化繁為簡。
因此我覺得,有時候不需要追求過分虛無飄渺、繁複的形式,簡簡單單的反而更有作用,尊重與保護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