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9月17日 星期日

對話練習感想1



感謝上週老師與我一起深入地探討了情緒與渴望,謝謝同學們的對談與分享,我的收穫整理如下:


1.安全感的環境

這次我所談的事件,講到了比較多情緒。
老師一開始就先確認我所處的空間是否安全,進而也讓我意識到「現在的我處在安全的環境」。也先跟我提及我能夠自由決定分享到什麼程度,過程中問到了需要我再深入敘述其它事件也會再次提醒,這使我提及感受與談論自己時可以比較放心。

ps.這讓我想到,在心理諮商中,事先就會營造一個令人安全舒適的環境。然而在日常生活的對話不一定是在這樣的情境。若需要深入感受與談論,可以留意所在環境與時機,是否可以排除令人分心的事、讓人能專心、甚至放鬆。(如果不是安全的環境,又要採取什麼方向?)



2.浮現多數的情緒時,聚焦在最有感覺、最想處理的那個情緒

紛雜的情緒出現時,我卡住了約一兩週,就像許多糾結在一起的毛線團,理不出頭緒。

與自己談話、及與別人對談,似乎不太一樣。

我以為最強烈的是受傷難過的心情,當然是先處理這個。令我意外的是,當老師帶我儘可能感受到這之中的各種情緒,再問我最想處理的是什麼樣的感受時,當下一閃而逝蹦出來的答案,卻是孤單。

在問答中,脈絡漸漸理清,才意識到,原來難過是我感覺孤單、孤立無援所帶來的第二層感受。

ps.過程中發現,以前聽過的對話中,到了敘述者允許自己,就有力量了。

我卻感覺自己是拆成兩半的,一半願意允許自己,另一半不敢、不願意。
不敢、不願意之中,又有另一個情緒與另一層記憶,然後又是另外一團毛線。

這樣幾次下來之後,我有點慌,毛線團要拆到什麼時候?心裡沒底,擔心沒完沒了。我不好意思佔用更多時間,最後就無法那麼深入地感受,有點跳脫。


3.為情緒分1到10的等級

情緒是相當個人的感受。老師讓我將情緒分為1到10的等級時,除了自己會再度向內感受,自己與對方也可以更清楚感受的程度與變化。我覺得這是很不錯的方式。



4.喚醒累積自親身經驗中的力量

我所恐懼的事情確實發生過,
而與恐懼的事完全相反、令人驚喜的意外與美好也發生過。

那麼,我需要想起來,需要感受到並且能夠相信。

可能是感受到了其他人轉變的力量也不一定,

一樣好,甚至是更好


在聽著老師與其他人對談時,發現自己的感受逐漸有變化。
或許是之前看見、允許了情緒,允許內心深處的渴望,再加上從他人的對話中感到一點什麼,
是的,父母所說是正確的,原先的機會,來不及了會消失。
當我追趕不及,不得已放開,才發現接下來的人生中,仍然還有美麗的風景。
有時候,我的焦躁與害怕放手,讓我忘記了自己親身經驗過的其他機會。
有時候,失去可以讓眼光從一片葉子移開,抬眼望見群山。
葉子與群山都很好。
得到了很好,其他選擇也一樣很好。

5.允許自己無法原諒
傷痛還未消失,有時候我們難以對造成自身傷害的他人予以原諒,因為我們要隔離開傷害我們的事物,反射動作保護仍有傷口的自己。而那也是,過去他選擇了這樣對待我,而他所選擇的,並不是我們要擔起的責任。

6.預設立場
看到自己的預設立場是什麼。我忘了細節,不過應該是察覺到自己的預設吧!




後續

這次對話練習的晚上,雖然還是差不多的時間睡著,但不一樣的是:以往是不停做事直到睡著前一刻,這天我12點就能夠做完事、躺著等待睡著。

也因此,兩個多小時睡不著的過程中,我也專心無龐雜地接收到湧上來的感受:羞愧、丟臉、內臟翻攪、焦慮到頭腦無法放鬆休息,難受而害怕遭受到攻擊。忍不住想蜷縮起來。

有一種想回看自己今天在眾人面前言行舉止的衝動,找出我究竟哪裡做錯、說得不好。事實上,我並沒有這樣的影像,因為我在對話中已經盡可能專注,沒有看到自己究竟怎麼表現。於是意識到這可能是一種攻擊自己的衝動,好像我必須認定自己是不好的、並盡力找出不好的地方。

這時浮現了我媽對我言行舉止的評論,雖然她從未明確說出她對我的要求及標準,我從她感覺到的是:她希望我在公眾面前展現得大方得體、敘述清晰、措辭婉轉、顧及在場的每一個人的立場,只說當下場合該說的話。一旦我說出她不滿意的話,她和我一踏出那個場合,即使仍在外頭,她會立刻生氣嚴厲指責我剛剛不該說什麼話。如果我只說自己想說的,更會讓她認為我行止失據,我頗受驚嚇與難過--我在公眾場合真的都會那麼壞、那麼糟嗎?

我一直覺得自己並沒符合我媽想要的,很多時候我仍沒辦法完全顧及場合、顧及到每個人,我的敘述常常不清楚,我也常常聽不懂別人在說什麼。

即使我認為自己並沒有很嚴重的言行問題,甚或有點享受某些對話,但我最大的恐懼反應與焦慮卻浮現在離開公眾場合之後,感覺到遭受攻擊與批評的難受,而很想找出自己做不好而可能被攻擊的地方。如果我能夠確認自己表現得還好,才會鬆一口氣。

這景象在某位前任,具象化成他對我所說的:「你自己想想你哪裡做得不好?」

我想允許自己可以做得不好,可是那些冰冷還殘留著,我只要想到自己做得不好,就感到那些冰冷與攻擊、威脅甚至我爸的暴力,而感到悲傷。

理性與情感不停交織,我不太想去批評別人,除非自己太難受而忍不住。但即使在這樣的批評中,我也會意識到其中的相對性、而不是絕對性。例如我覺得我爸急躁,而我爸也會覺得我緩慢及軟弱。我知道這樣的觀點來自於我的感受,我想掙脫所壓抑的一切所產生的抗爭,有時候想看清楚深處,就需要讓它流洩出來。但我極不願這樣的觀點在其他時間限制自己的視野,如果別人並非出自心情不好,而是覺得他們自己就是可以隨意做人身批評與攻擊,我極不舒服、也不願、不想這麼做,也很討厭誘導我這麼做的人。

這樣的狀況讓我很遺憾,遠離了小時候有人把我舉起「飛高高」的感覺。

那時候,我覺得你(代稱任何人,因為我並不曉得那會是誰)的眼裡心裡都有我、你愛著我、重視著我,即使「飛高高」,仍然很安全。我得意地、開心地,彷彿擁有了全世界的快樂與祝福。那個時候,你捨不得將情緒發洩在我身上,怕嚇壞了我,就像我美好到只需要擁有你們的美好。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些全都不在了。

我想念我自己,想念那個不管做什麼事都得意開心的自己,想念那個覺得世界很美好的自己、覺得自己很美好的自己。想念不管我做了什麼事你都開心說著好棒的你。

我想念那樣的你,也想念那樣的自己。
我想找回那樣的自己。
無論你是我,或我是你。

因為那時候的我,心裡有滿滿的喜悅、溫柔及愛。
也因此,我想好好對待自己,想好好對待你。

我想要再感受到,與那時相同的,心裡滿滿愛與開心的感覺,我想要可以被愛,我想要愛我自己,我想要愛在我眼前的每個你,我想要愛這個世界。





......
這算是寫給世界的情書了吧?





2023年7月21日 星期五

走入他人心裡幽微的領域時,不熟練也是一種傷害

對於走進身心靈、療癒、治療等涉及私人心理層次時,我一直不認同所謂「照自己的方式來」的那些療癒師。

在藝術創作的層面這樣做是重要的,我看過一位繪本創作者的youtube訪問,確實需要這樣的堅持。毋寧說,在這樣的堅持之下,才能創作出有品質的作品。

然而心理層次是不同的。當他人必須要將創傷--以及脆弱的那個心理層面袒露在他人面前時,主導治療的人若專業度不夠,不能確實知道如何保護個案,而以不熟練的方式探索,造成個案二次傷害,等於「以個案的受傷為代價來成就自己的學習」。

這就是為什麼需要有證照、為什麼需要長長的訓練歷程,因為在老師與助理面前一次次操作,他們點出操作過程中會發生的各種狀況,而學員在操作中一次次調整,這是對於學員未成熟時的保護。直到老師肯定學員已經到達沒有人監督也能很好地操作,專業程度能保護個案、也保護自己,於是頒發證照肯定。那才是能夠開始嘗試開始接案的程度。

規範很重要,尤其是當這個規範的意義是在保護各種未成熟的人,包含心理仍有傷的個案、包含未成熟的治療師。然而心理層面未可知、不可測,於是很多人就低估了「不成熟」的風險,像小時候剛開始與他人玩遊戲一樣,覺得很好玩就做出各種事,卻不知道需要注意哪些地方以保護自己也保護他人,所以才需要父母在附近注意與照應。而未成熟的治療師,就像這些不顧風險也沒有大人在附近注意的小孩子們帶著遊玩的心態,於是從一開始就將彼此置於巨大的風險中。

物理層次何嘗不是如此,只是我們能夠看得更明白。外科醫生需要一次次解剖與當助手練習,被認為夠格後,才能開始主刀活生生的人,如果直接以不熟練的狀態為活生生的人主刀做手術,直接將病人置於風險中,也是把自己(的人生)置於風險中。

可是走入身心靈領域,發現很多人並不了解如何尊重意願及界限、同時擁有保護個案的意識,專業程度與知識不足,認為要讓對方直面創傷、直面真相。可是並不擁有能夠判斷對方是否有足夠面對創傷的能力與資源,判斷這時是否適合講這些事情、講多少剛剛好,以及事後有無足夠的陪伴系統(陪伴的人夠不夠格也很重要,如果前面的判斷都做不到,也很難讓人信任此人能夠做到合適的陪伴),結果讓對方更加崩潰而一蹶不振。於是等同於用一種粗暴的方式,硬把別人創傷挖出來之後不管不顧(或用不恰當的方式照顧),然後感染潰爛。

如果想對對方溫柔,也必須知道,對於受傷的人,什麼樣的言行是溫柔,如何讓他們能看到、感受到生活中大大小小的愛。僅僅是自己所認為的溫柔的言行,也可能與對方療癒所需要的溫柔大相徑庭。

在物理層面,我們知道這樣的人不夠格當醫生。即使有醫生執照,不夠格的還是會被吊銷執照。

但是在心理層面,這樣的人所做的是等同於醫生,但又背負不起所需背負的責任。無法吊銷執照,因為根本沒有執照。

我想說出這樣的狀況很久了,可是過去有不少認識的人、我也自己這樣做過,自己對自己說是還好,但我做不到跟這些人直言,也不確定我能夠傳達到想傳達的意義。

也有一些朋友,曾在言談之間就直接要從能量中讀我的檔案資料,我立刻封住不予閱讀。這並非在做個案,這種探究隱私的事情,要先獲得我的允許,你沒有公家機關的權限,隨意涉入我的界線(房間),這是我不允許的。你想進我的房間看看或拿東西,好歹要先詢問過房間主人,這是最基本的尊重。

如果在靈界、能量層次,心理、語言層次都無法做到風險控管,那麼寧可就在物理層次作用與治療。例如運動與喝水,這些事也可以代謝業力與療癒。

不如化繁為簡。

因此我覺得,有時候不需要追求過分虛無飄渺、繁複的形式,簡簡單單的反而更有作用,尊重與保護彼此。

2023年7月19日 星期三

摘句from《你走慢了我的時間》作者張西

     「感到幸福的程度,取決於我們把自己投遞到這個世界的程度。也許那也是受傷、痛苦的程度。但願每一道傷痕,成為通往更好的未來的路。願我們有一天,能深深愛上被年輕修修改改的自己。」

     「我們在悖離自己方向時,會以為只要一走錯路,就到達不了想要去的地方了。其實可以轉彎的,只是要花比較久的時間,可是我們不敢花。因為要用更長的時間預測未來的自己,要相信自己花的這段時光是有意義的,需要極大的勇氣,因為裡頭有太多的變數要去面對。」

     「妳是一個很善於用自己的感知去和社會產生連結的人。」「這些自問自答會在你的世界循環成一個系統,系統架撐起你複雜的感知,而你用這樣的感知去和社會產生連結。」

     「在修正自己的時候,仍可能遇見傷害自己的人,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他的錯,我們不會因為自己變得更好了而必定擁有更好的緣分,但我們會有更好的狀態和智慧去應對更悲痛的傷心,那才是修正自己最大的意義。」

      埔里的陽光熱熱地曬在我的肩膀上,我忽然覺得自己普通的好富有,忽然很開心自己寫的不是名人的成功故事和偉大,而是普通人的煩惱、普通人的嚮往、普通人的人生,那讓我也感覺到自己的普通,這樣的普通,因彼此相遇而富有。

      我覺的她就是眾多星星碎片的其中一塊吧。我們都是。整個世界都是。所以我們常常因此覺得自己與別人並無不同,可是每一塊碎片都在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上,在撞擊地球的時候,碎裂成不同的形狀,於是每一種生活,每一種樣子,都是獨一的。這樣的我們,始終會亮晃晃地擁有光明。

      在自己的世界裡,在那些走進前需要自己的允許的門裡面,其實都有一方角落,不因別人的眼光而存在--因為不是每個別人都能看得見,也不因任何人的喜好而落成,它依著自己的個性,有著無需向他人解釋和負責的樣子。

     「願我們年輕的開朗,能沿著日子,走成年老的豁達。笑聲一如既往,不怕複雜。」

     「你有一顆月亮一樣的心臟,總是能從別人的牽絆裡閃閃發亮,這一路走來,妳已經坑坑疤疤,卻仍有漂亮的光芒。」所有的傷痕,都成為繼續生活的力量。

     「如果你有機會遇見一個人的靈魂,就請不要用外表對待他。」「我覺得遇見一個人的靈魂,是認識一個人最美的方式。」

「願你所有的追尋,都能帶你找到平靜。」

細膩如他,儘管他小小的世界只有淺淺的幾扇窗,但我相信仍會透著陽光,仍會有他自己的單純信念在裡面恆常地存在著。

「所有扎實的幸福感,都是來自自己由衷地感謝所有的壞運氣。」

我忽然覺得他們是那種把悲傷放在自己之外,然後把幸福擁入懷中的人。

人生漫漫,誰都特別,也誰都平凡,我在旅行裡遇見了在多人,聽到了在多故事,都無法整理成一種生命的通則,或歸納出我們生活的道理。

一個人做的任何一個選擇,都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因為選擇背後的人生脈絡,才能真正解釋這個選擇。

我忽然對於以前自己寫的那些,好比「要始終相信善良」這樣的話感到不安,那樣的話很美,充滿價值性的語言容易騷動人心,容易變成風向,但說著那些話的我,卻是如此驕縱,想到這些,我就覺得很羞愧。真正能把這些話說得有重量的人,是見過了世界的惡,仍相信善良的人吧,比如這裡旅程裡遇見的那一個,從小在家暴環境下長大的他。

「確實,在這件事裡,好像看不見一個實質性的累積,可是我們做的每一件事,其實都是把自己做一次次地調整,所以我覺得,挺好的。」

「有的人是為了讓別人聽見,有的人是為了讓自己聽見。被聽見了,於是我們就覺得自己存在了。其實,最怕的是,我們明明聽得見自己的聲音,卻不敢聽見,我們不敢在自己這裡存在。」

「我們一生的樣子,要走到最後回頭看,才能夠被看清。」

「在台灣不同城市的我們為你的這場旅行而有所關聯,就好像小時候在玩繩結,一個一個被傳起來,有了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妳。愛因斯坦的狹義相對論提到,當物提在真空中以光速前進時,距離會縮短,時間會變慢。妳在這將近一千公里的旅程裡,放慢了我們的時間。不同的故事在一個晚上壓縮成了銀河的星星,有了自己的時代與狀態,卻一樣閃爍明亮在此刻。」


2023年7月16日 星期日

metoo給我的意義


隨著不斷看見各種metoo文章及討論,除了一邊從中學習之外,一些過往的傷痛也浮現。這些傷痛一點一滴,隨著各種案例而喚醒。

想起被強吻的那時候,我掙扎、我一直說不要、閃躲,但是對方都沒聽進去,他的力氣很大,我累了、無力掙扎時,那瞬間,我浮現了一個想法:「試試看,說不定我會喜歡。」我不知道這是對方說的,還是我用來說服自己的句子。

我從沒想過這句話成了我的傷痛,往後的人生中,誰說了這句話,我立即暴怒。

在關於受害者的討論中,我才知道為了減輕自己的痛苦,受害者會轉而說服自己各式各樣說詞:「這是我的選擇」、「這是合意」、「這是因為我愛他」來減輕自己無法保護自己的負罪感、減輕沒有被保護與尊重的悲痛,甚至和加害者和平相處或保持聯絡。在房思琪的事件,我第一次知道這種情況,仍未和自己連結起來,直到metoo看見大家的討論,我才想起並發現「試試看,說不定我會喜歡」的想法,正是這種情境之下的無力感與無奈,試圖讓自己從痛苦中解脫(卻仍失敗)的行為。

證據就是,當我被吻了之後升起深深的厭惡與噁心。

我立刻明白「不,我從來不願意也不想要」,在之後的人生中,我一直以這個吻為恥,從來也不敢跟別人說。發生的時間在我還不知道戀愛是什麼,比後來的初戀以及歷任男友早太多,我也從不敢說我曾經歷過這樣的事,直到現在我才第一次告訴伊罕。而且那是我第一次被親吻嘴唇,我不是因為出於愛以及自己意願而親吻,而是被強迫而無力反抗之後,還需要用「試試看,說不定我會喜歡」來說服自己。

而對方的一句台語更是深深摧毀我:「你現在要了喔!」為什麼?為什麼這樣的人認為只要用強的到別人無法反抗的地步,別人就會心甘情願接受這樣的行為?羞恥和屈辱的感覺湧上到近乎崩潰的地步。對你來說很開心的事情,對我來說並不是。

那並不是我真正感到好奇與出於自己意願的試試看,而是出於強迫與無奈不得已照著對方想要的試試看,兩者的意義完全不同。

那個人是誰?我現在仍沒有足夠的安全度可以說,因為我仍可能會從他及他人的言語受到第二次傷害。因為我過往有太多經驗是被責備「都是過去的事了」、「你還計較那麼多幹嘛?」、「你現在說這個是想要做什麼?」

我覺得很大的可能性,是我必須等到這個人死去。

雖然說,因為這件事,讓我特別注意自己與小孩子的身體界線。當認識的人的小孩和我不熟,小孩不想和我牽手,他媽媽說:「是阿姨呀!」試圖說服小孩和我牽手沒關係,我連忙表達小孩不想牽手是沒問題的。

而後,我和小孩及他媽媽散步,風吹得小孩的瀏海亂飄,我撲哧笑了出來,說:「風吹亂了你的頭髮」,小孩被風吹得很舒服,笑得很開心地重複了我所說的話。有時候表達親近,並不一定需要身體的碰觸。共享一些開心的感受與情境,亦是愛。

雖然這樣的經歷讓我一直支持小孩能夠有足夠的身體自主權,但我並無法因此肯定那個人當初對我的言行。唐綺陽與鄧惠文的對談中,提及「雖然那樣的行為可能只有短短幾分鐘,卻造成當事者在此後的生命中,需要長久的心理諮商、影響當事者不敢嘗試新的事物、對生命的不信任、付出重大的代價與時間來療癒自己,還不見得能夠完全走出來」。

被強吻不到幾分鐘,我到現在還無法原諒那個人,仍對自己的身體界線可以如此輕易被侵犯而渾身發抖。而造成的陰影,也非一時能盡書,一點一滴仍持續在慢慢浮現。




2023年6月30日 星期五

思考的記憶與寫下來的記憶

 在彰化過了十天,日記手帳本沒帶回去,稍微回想似乎也忘了發生什麼,心想:「好吧!可能是這本日記的第一次空缺,每天都寫上『休』好了!」

但是打開日記本,從星期三開始一天一天下筆時,每天發生的事情就這樣順順地寫出來了。我有點訝異,也不明白,為什麼寫的時候都寫得出東西來?一下子寫了十天份日記,算是破了過往紀錄了,三分之一的月份呢!


metoo抒發

 郭源元的文章,我接連看了兩遍。

我很明白那是什麼感受,那也是我翻越不去的惡夢,更是一種經歷過的人才知道的共鳴。

那是被人用力氣壓制,壓迫我順從他,無論我怎麼抵抗都無法掙脫,對方只覺得有趣、好玩、在開玩笑,而且他認為「只要他繼續強迫我,我就可以心甘情願順從他」。

對方從不覺得那是多麽惡劣的行為,他覺得自己在開玩笑,他對你沒有惡意。

可是我的身體界線、我的意願、我的感受完全被無視,那一刻施加的壓力就已經成為傷害,即使那只有幾分鐘、只有幾秒,卻長長久久停留在我生命中三十年無法散去。


那是我的父親。


而後,與現任男友剛交往時,他也做出相同的行為,我大受打擊之餘,他還不清楚自己有做出什麼過分的行為。

我才發現,世世代代,以為自己沒什麼惡意的男性,使用自己的力氣強迫別人的順從、要別人違反個人意願達成自己期望時,都是毫無意識的。

對我來說,我很清楚明確,我那時國小,未滿十歲,我爸強壓制我、想親我的嘴唇,我一直掙扎,然後我很累,他看準了我沒力氣時就親下去。並說了一句到現在都還會刺痛我的話:「(台語)現在你要了齁!」

沒有,我從來沒有要,是你想要親並且強迫我。我沒力氣了卻被你當作是允許及默認。更慘的是,我媽就在廚房忙著煮菜,她是可以看到一切發生的,可是我媽沒有關掉瓦斯爐過來阻止這一切。

我爸親到了總算放開我,我默默地、情緒低落的走開。

為什麼小孩子的意願不是意願?我們力氣並不大時,總是會被用力氣強迫各種事情,不被尊重、不被當成人?

他不知道,我人生中,直到現在,還是以那個吻為恥。

明明是被強迫的,為什麼要被說成是 我願意了?

豈一個幼稚了得? 

男性永遠的幼稚為什麼要被這樣縱容?

我男友也是,我說想去洗手間,尿急,他開玩笑似的抱著我,不讓我動,不讓我離開,直到我大哭出來。

我究竟被當成什麼?

他說他只是覺得好玩,他只是在開玩笑。

可是我拼命掙扎了,我說了我要去,我掙脫不了,我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把這樣的事當成好玩?一點都不尊重人的意願、不珍惜人的感受,用自己的力氣強迫他人順從,踐踏別人的基本需求,這樣的事覺得好玩是有病嗎!!!!

他說他知道錯了,但是他仍然可能一高興又會做出相同的事。

WTF!!

你只要有朝一日被這樣對待,你忘不掉的。無論你怎麼掙扎、如何表達意願都仍然被強迫、踩踏你的界線。只因為對方覺得好玩。

我該請求、祈禱你受到這樣的對待嗎?然後讓你明明白白這是怎麼回事,再也忘不掉別這樣對待他人嗎?

我知道你說了實話,也是你無力改變自己的部分。但我仍然恨說出那樣的話的你。那代表你不知道我心裡是多麼痛,你不知道自己讓別人有多痛。

說真的,我很希望社會透過這樣的行為被定罪,開始讓大眾知道這樣的行為是有病,很需要去學習和改變。

我不知道這樣的行為究竟被縱容了多少百年,才會讓男性無意識地運用自己的力氣如此去對待他人。然後有一天他們發現這樣的行為是被縱容的,因為我們沒有足夠的資源抗拒得了他,於是他開始轉為有意識的這樣去對待人。

我們社會對這種未成熟、未長大的男性已經縱容了太久。

我很希望任何一位讓我們嚐到這種被踐踏滋味的男性,每一個都開始意識到這是需要去學習改變的部分。


只有男性會這樣做嗎?或許不止,只是我遇到的、會這樣做的都是男性。

2023年5月15日 星期一

[心得] 遊戲人生-弱者有弱者的方式

      以前曾不經意說出「弱者有弱者的方式」,最近回顧「遊戲人生」時,才發現這是遊戲人生的經典畫面與台詞,即使我早就忘了劇情、也忘了裡面有這句話,然而潛意識裡早已深深刻畫進令靈魂感動的那一切。

      原來有不少領悟,是來自於我所接觸的、周遭的有形無形的事物,有時來自閱讀、影劇、動畫、展覽、工作坊、活動、遊戲、對話等,來源不一而足,即使看完就忘了,感動到靈魂的,會留下來成為內在的資源。

      空(男主)宣告時的一句台詞,當我說出來時,瞬間明白作者帶給我們的禮物:

「或許與他人不同,
擁有的資源也與他人無法比擬,
別人的天賦與方法學不起來、也做不到,
然而運用自己現有的一切資源,
仍然可以有自己的方式。」

      然而帶著不同的意識、角度來面對,即使是相同的資源,也會影響到究竟是「侷限」還是「開展」可能性。

      裡面有個角色,她認為人類只有依靠其他種族才能走出一條路,最後也因為這想法侷限住自己的思考而失敗。當思想、信念固著住,而失去了彈性時,就成為易被別人操控的點。

      因此認識一個系統時,我重視帶領者的意識:是協助他人運用這個系統更理解與接納自己、增加自己的彈性?或是把自己侷限並定型?在那之後,就要看自己以什麼意識去運用,而成為資源或是框架。(如果帶著焦慮或不安全感,也很容易成為後者)

總之,
遊戲人生真的很好看,快點出第二季!

2023年5月7日 星期日

2023.5.7 留下來的,就是最適合現在的

 

寫作業時,忽然察覺自己對於家人與人際有一種無奈:「如果我不努力維持聯繫,那麼我們就會走向平行線了!」

總是覺得自己的人際薄弱,朋友真正有聯繫的不多,要是不做些什麼、表達些關心,結果一個個都與自己失去聯繫而無關的話,我會覺得寂寞、難過。

忽然想起這想法跟照顧陽台植物很像,當初照顧某些植物也是很費心,只要心力少一些就陣亡,很感謝他們在我家裡陪我的時間。不過後來沒心力,只剩下澆水時,發現留下來的就是適合這樣的環境、氣候條件的植物,即使沒多家照顧也活了很久,陽台也很茂盛。

於是想到,對於朋友及家人就放手吧!會留下來的,就是適合現在輕鬆不費力方式的朋友。況且,現在就是在休息狀態,也是人生的休息狀態,或許這就是最適合現在維持的人際能量。

如果未來能力充足,運轉起來,就算沒特別去維持些什麼,也可能會開始跟很多人相遇的。

我害怕失去,但失去之後,或許也會空間展現有另一番生機吧!

2023年5月3日 星期三

簡記--請問侯文詠

在圖書館迅速大略地看完了本書,用頭腦記下幾個個人覺得重要、且想回來反思的部分(大意,非原文,若要字句皆同,還需再自行借書覽閱):

1.內在渴望-->非要不可的事物-->讓自己能夠歡喜自在地走下去

內在渴望:如果追求財富、地位、金錢、權勢才是目的,代表生命只是追求目的的手段,我們不是生命的主人。而當我們可以是生命的主人時,追求自己的內在渴望為主,財富、地位、金錢、權勢就可以是手段與方法來幫助我們。

假使有個抽屜,只能放你人生中一個非要不可的事物,會放什麼?
如果可以再放一個,會放什麼?
最後最後再放一個,會放什麼?

追求喜愛的事物,可能成功也可能失敗,人生中的挫折與艱難可能並不會更少。而重要的是,追求喜愛的事物可以讓自己能夠歡喜自在地走下去。

2.失敗:因為失敗而難過,通常是認為自己很努力了,失敗沒有道理。但如果反之,如果失敗是有原因的,有跡可循,就可以回頭細思可能的原因,下次就可以改變方式。而將時間拉長(例如再一次嘗試),只要整體時間夠久,就離成功更近。

3.過程:例如上台緊張,是因為害怕「自我」會造成的結果。事實上這只是過程的一部分,即使上台彈琴成果發表,無論發表的成果如何,相反亦是(無論發表的狀況如何,這也是成果)之後我仍會繼續彈琴,所以這也是過程。而且當角度從「自我」移到心意,即是:我將彈奏的曲子與眾人「分享」,是不是感覺就改變了?

4.格局:如何擴大格局?去看見一件事/閱讀引發自己內在「渴望」去形成的「新格局」,因探索而能找到/因學習而能接觸、知道觀點,然後行動與練習,讓這格局的改變真實地在自己身上,而非只在思維之中。

5.本質:如果一件事困擾自己很久,不防回到自己的初衷,最初的原因是什麼?如果是為了愛,那麼愛的本質是什麼?由這樣的角度來思考脈絡。


2023年3月13日 星期一

記錄最近看到的、引發的靈感

 這世界原本就存在我的歸宿,只是過去我太害怕、大膽怯而沒有看見。


 在自己人生寫一個讓人從痛苦中走到變得幸福的故事。



只能夠罵人,是因為心底覺得自己孤立無援。

(當意識到社會、世界或規制是後援)總是有辦法可以支持、幫助自己的,就會開始意識到不同方法。

如果自己已經想不到辦法或沒力氣了,認識的人的方法也幫不了自己,那就再往外、往更大世界、往更外層、往原先不認識的人求助。

2023年2月12日 星期日

「日日是好日」的觀後感與摘錄

 「日日是好日」:雖然是茶道,卻不斷想起學鋼琴的過程,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


1.茶道


在一些日本傳統的文化中,例如茶道、歌舞伎,「練習」的日文為「稽古」,這樣的用語非常有意思,讀起來有種「循回原本」的感覺,仿若在說,經由那一次次身體動作的過程,連結回原初。

影片中有些對話--

初學者:「為什麼手腕要轉圈?」
武田老師:「為什麼?這...總之就是這麼做。」(中略)「你問我為什麼,我會很傷腦筋,不明白意義也沒關係,先照著做吧!」、「或許你們會覺得奇怪,但茶道就是如此。」

休息時間的對話--
武田老師:「茶道要先從形式學起,先把形式做出來,再將心意放進其中」初學者:「徒具形式,不是形式主義嗎?」
武田平和地說:「凡事都用頭腦去思考,才會這麼想。」「別用頭腦思考,相信自己的手吧!」「不能用頭腦去思考,習慣成自然,練習是次數的累積,練到最後手會自己動起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女主說:「手自己動了起來,真不可思議,這感覺挺棒的。」這跟我彈琴的感覺很像啊(笑)

夏茶與冬茶的茶道是不同的,因為冬茶有火爐。茶道就是「專心面對眼前的事物」。

雖然影片中沒說每個動作的意義,但看著看著,何となく有種出於「體會」的理解,在「做」之中能感覺到的。

像是「一塊塌塌米要分六步來走」,武田老師沒說原因,我忽然感覺到了一些什麼,茶道的正裝是和服,所以步伐不會太大,雖然穿著便服練習,未來穿正裝時這樣的步伐亦銜接無礙。進入房間時手上捧著水甕,這樣的步伐能好好的捧著水。初學者注意步伐,慢慢走慢慢數,熟練者已讓身體熟悉這樣的穩定度而不用數,無需意念,身體自然能做出六步的步伐。這句話帶來的,是「穩定」。

即使什麼都不理解,也能經由身體感覺到,每一句話都是前人的智慧、經驗與心意的蘊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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柄杓舀水,將水裝入碗中,武田老師說柄杓在茶碗上的高度是一個柄杓高,從影片初學者的動作,剛好聽到了:柄杓過低時無水聲,太高時水飛濺,那樣的高度就是剛剛好,有著最美的水聲洗滌客人的心靈,亦沒有水滴飛濺出來。這就是「傳承」的美妙,再怎麼講也一知半解,親身體會,不用說就能感同身受。

冷水和熱水的聲音不一樣。在影片中,清晰地聽出來了。

我想,這可能就是,日本文化的傳承很多都透過「動作」的原因吧!那種禪心與美,並非言語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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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一會來自於茶事。

「茶事帶著無法再重來的『一期一會』的精神,彼此拿出誠意相待。每次的狀況都不可能完全相同,就當作一生只有一次,好好去辦吧!」

這次見到的人,下次不知道是否還能見到。每次見面都可能是最後一次。

武田老師最後說:「雖然每年都重複做同樣的事,但我最近開始覺得,能像這樣一直做同樣的事,真幸福啊!是不是?」

女主最後的旁白:「世上所有事物,可歸納為“能立即理解”以及“無法立即理解”兩大類,能立即理解的事物,經歷過一次就夠。然而,無法立即理解的事物,往往要花上很長的時間才能漸漸理解。小時候看不懂的電影,現在再看,卻止不住哭泣。」



2.彈琴



學琴時,仍是小學生,初時不知為何老師要這樣教、那樣教,動作姿勢為何如此。而後覺得與茶道有異曲同工之妙。

高中或大學時,曾於電視上看到一位自學鋼琴的人,手的姿勢扁扁的,與他人不同,很特別,他彈起來非常自然,他也喜歡這樣的姿勢。

當時好奇地去學那樣的姿勢,當時才發現那樣的姿勢非常耗力、觸碰點也不那麼清楚明確,很容易彈錯。施力並非上到下,而是橫的出去,對我而言並非好的姿勢。他身為男性可能手勁較大,而他又喜歡享受柔柔的曲子,扁扁的手勢能夠化解他的手勁,將聲音的呈現轉柔且細緻。所以那是屬於他最好的姿勢。

同時也才明白,老師為什麼教給我這樣的姿勢、為什麼大眾最常用這樣的姿勢,因為最不費力、最簡單就能彈出最多可能性的聲音曲風、最能保護身體。那是涵蓋最大範圍、最多可能性的動作,可以輕柔清晰地、也能夠強力猛烈地去觸碰琴鍵。那是小孩子還在建立基礎與探索的階段,不將他們加以定型為某種曲風專用的手勢,而為小孩子保留了未來最多的可能性。

如同茶道一般,曲子的表情不是初學者的事情。初學者在學習、適應新的事物,一邊需要技巧才能彈奏出聲音,一邊要兼顧心的感受,很大的概率是手忙腳亂的挫敗感。進階還只是學視奏,在身體對琴熟悉的狀態,協調五感,也仍未第一步就進入到心。能一邊兼顧技巧與心的感受,通常已經在音樂學院的程度(因為教授會教)。台大鋼琴社請來的指導顧問就是這種程度的。

在FB廣告看過一個會教導鋼琴彈奏有很多細微表情的自學課程,以前好奇去看他不同學生的成果,其中也有位完全無基礎的初學者。做個比喻就像數字油畫。個人目標在於「練成曲子」的時候,這是很好的方式,能迅速彈得像老師,頂多彈得像老師,也難以超越老師。之後若想自由展現,就需要向其他老師再學。

如果學琴是為了最後自由展現自己的心,甚至是創作,那麼最好的方式就像茶道那樣打好基礎,別急著塞給學習者所有的東西。

那麼,初學者不覺得枯燥嗎?我覺得那是另一種樂趣,玩遊戲般的樂趣,新的關卡--挑戰-(失敗重來)-過關--新的關卡--挑戰--過關。喜歡玩遊戲的就會知道,不解釋。

雖然學音樂,但真正的目標並非在學習音樂,那就是其他主題了。

「身體記住了之後,就能有更多時間用『心』去感受」。那就進入了無需任何思考,身心一體的境界。


[沒有說出口的話]--關於相機,包含回應機制

很多時候,礙於對話形式或速度,有很多無法說明的部分。 或者筋疲力盡,再也無法多說一句話。 也有尚未明白,過很久年才知道自己當時想表達什麼。 這些零零總總,好像隨著時光流逝,再也沒有說清楚的機會。 當初對話的人也已經記不清楚,或者不會想再回溯。 或者後來再也沒有聯繫與接觸。 於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