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1月21日 星期一

回到自己的位置(記實改編故事)

獻給走過沈重的成長階段,仍不放棄回到自己,認真幸福的生命們。
獻給仍在模式中循環的家庭。 
獻給世界。

雖然沒有特別的結構及劇情,將生活慢慢地解謎,也是走向幸福的歷程。

第三話之後就開始漸漸有轉折,觀看中有任何不舒服請自行衡量,也可以直接跳到後面。



(一)

悠悠回想起,她的童年在九歲的一個晚上戞然而止。
那天晚上,悠悠的媽媽坐在床邊,呼喚所有孩子過來,要告訴他們事情。
「什麼事?」孩子們過來圍繞著媽媽,好奇地問。

孩子們從十幾歲到未滿十歲不等,都是未成年人,最大的孩子上高中了,最小的孩子仍上小學。

「我覺得你們夠大了,能聽得懂了,所以要把這些事告訴你們。」媽媽說。

孩子們毫無預期接下來會聽見什麼,也從未曉得這件事如何硬生生將他們從一個幸福的世界拉出來,改變他們的生命。
媽媽一言一語道出她結婚以來所有的委屈,婆婆不合理的要求及諸多惡言惡語,爸爸的不體貼、不顧媽媽的處境及愚孝,小姑的惡口批評,她在夫家三人的圍攻下窮途末路,想喝鹽酸自殺又被鹽酸冒出來的煙嚇到了...等等。 媽媽一口氣將悲慘世界擺放在孩子們跟前。
在那之前,悠悠只是一個單純過著上學生活的小女孩,偶爾忘記帶東西去學校、偶爾偷偷自己跑去書店看書、偶爾去買幾顆喜歡的麻糬藏著吃。雖然忘了帶東西去學校時,父母會生氣,然而基本上她的生活就是當個小女孩。
那一天,悠悠的世界觀天翻地覆,她無法再當個小女孩,也不能再是小女孩。
「什麼?原來這個家庭這麼糟糕嗎?爸爸、奶奶、姑姑都是壞人,媽媽好可憐!所以我們要幫媽媽!」悠悠全盤接受媽媽所說的。 其它孩子安慰著媽媽,媽媽也接受了孩子安慰的行為,於是悠悠也學著他們,她拍了拍媽媽的肩膀。

從此,悠悠知道了媽媽的辛勞。為了減輕媽媽的負擔,她努力變得貼心、懂事、聽話。媽媽及其他大人欣慰及讚許悠悠的貼心、懂事、聽話,卻不知道悠悠被剝奪了什麼、又承擔了什麼、崩毀了什麼。沒有一個大人關心悠悠的心理層面產生了什麼巨變,才會產生超齡的懂事;沒有一個人想到,悠悠為什麼是個小孩,卻在心理層面必須變成一個大人。 「我以後還會一點一滴告訴你們。」媽媽說。
那一夜為悠悠的幸福撬開了巨大的裂痕,並在之後一點一滴地擊碎。 媽媽身為孩子的主要照顧者,有很多機會隨時對孩子們訴說,於是孩子們都知道家中那三個壞蛋對媽媽做了、說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說到讓孩子能深深記得奶奶對媽媽說了什麼惡言惡語,雖然這些句子都不是奶奶對著孩子們說的。但媽媽對孩子們不停歇的言語,讓這些惡言惡語轉嫁到孩子們身上。 媽媽從來不在乎這些言語會對孩子們的心理成長與健康產生什麼影響,訴說的事情越來越多,不只是三位壞蛋的惡言惡行,逐漸地,媽媽連自己的情緒也很自然地丟擲到孩子們身上。媽媽在這個家裡忍著、撐著,接著轉身把所有情緒重量沖瀉到孩子們身上。
媽媽與其他大人只是欣慰孩子們很貼心、很懂事,卻沒有人知道這一夜孩子們被迫成長。悠悠不知道這件事如何改變了她的生命,其實沒有一位大人問起,也沒有一位大人關心。
悠悠還沒意識到,她的生活也染上了一層灰色,雖然偶爾會笑,但心底總是有淡淡的陰鬱。她不知道,這之後的幾十年自己再也沒有真正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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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來!」家族排列的老師,看到悠悠拍著代理媽媽的肩膀,迅速走了過來。
「現在你並不是在當個孩子,你在家庭中是個孩子,你要恢復到孩子的角色。在家族排列中,每個位置都很重要,你脫離了你的位置。你要回到你的位置,媽媽也要回到媽媽的位置。」
悠悠一愣,收回了拍肩膀的手,吶吶地不知所措,她從那天開始,已經很自然地拍著媽媽的肩膀,安慰她二十多年。
「這裡沒你的事。」老師對悠悠說完後,轉向代理媽媽的位置,於是悠悠看著老師引導代理媽媽需要做什麼事。

悠悠覺得自己似乎像做錯了什麼,有點不舒坦。但是心裡更深處的地方,卻似乎明白了還無法說明的事物,共鳴著。
下課後,老師的聲音仍然在悠悠的心裡迴盪。 「你要回到孩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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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悠悠的生活,從那一夜開始,大調變成了小調。
悠悠覺得媽媽好可憐,所以要跟媽媽站在一起,叫爸爸對媽媽好一點。為了可憐的媽媽,要為媽媽抱不平,對過分的爸爸生氣。

悠悠忘了,爸爸其實很疼她。
悠悠忘了,她是爸爸的女孩。

爸爸沒對悠悠做過任何過分的事情,某一天開始,悠悠卻對他大呼小叫。每個孩子對他的態度都變了,婆媳關係他也處理不來,他在家裡越來越難受,每天晚上出門和朋友喝酒。媽媽要求他留下來幫忙小孩子的課業,他的痛苦已經滿了,大聲喊:「這個家我怎麼待得下去!」衝離家人的阻攔,奪門而出。
小孩捧著數學練習本,失落難當。 「爸爸離開了!」小孩哭喪著臉。
「他不顧小孩子的課業,都不負責。」媽媽怒說,邊轉向小孩:「下一次你要問他課業上的問題,就要更早攔住他。我會幫你留意他出門的時間。」

孩子們更以為自己被爸爸拋棄,認為就像媽媽所說的一樣,爸爸不負責任,在自己的成長過程中一直缺席。

沒有一個角度帶領孩子們看見,他們沒有被爸爸拋棄。 爸爸仍每天賺錢給孩子們上學與房子的花用。 但是爸爸也有無能為力之處,爸爸不擅長處理關係之間的狀況,不知道怎麼好好表達,講出來的話都好像都會被誤解。爸爸不是全能者,只是他不能示弱。

媽媽又常對孩子們說著:「他負責什麼?他只付你們的學費和房屋、水電費,只有開學和多少費用,但是你們生活開銷,食衣行育樂,全部都是我在負擔,他才花了多少錢?帶你們出國去玩的費用都是我付的。」 於是小孩,學會了不感念爸爸的付出,認為爸爸總是只顧著自己輕鬆,而媽媽很辛苦。 是的,媽媽的辛苦是小孩子明白的、小孩子看到的、聽到的,媽媽的確非常辛苦,筋疲力盡。

同時卻也沒有人想到,爸爸蓋了一棟房子,前前後後花了多少錢、多少心力。
沒有人預想到,爸爸為了累積孩子出國唸書的費用,積蓄了多久、多少,那時如何像流水一般。

只要爸爸付出的沒有媽媽的多、沒有如媽媽所期待的方式為孩子付出,這些付出都被全家人看得不算什麼。

沒有人去從爸爸的角度想過,因為爸爸從不對孩子們說這些,不說自己多麼辛苦,不說遇到的難處,不知道男生可以喊累,任何事都自己嘗試著解決。爸爸第一次對孩子說心裡的苦,是在孩子們上大學之後。 而媽媽總是在孩子身邊照顧時,一邊說著這些話。所以,成長過程中,孩子只曉得從媽媽的角度來看。

「你們(小孩)都站在媽媽那邊!」有一天爸爸憤恨難當,說出了他在小孩子之間感受到的孤寂與排擠。

爸爸逐漸會打人,他先打了悠悠的哥哥、姊姊,然後有一天是悠悠。當悠悠第一次被爸爸扇巴掌時,她又震驚又難過,以前爸爸總是很疼她、不會打她。他現在會打人了,悠悠很難過,卻又強撐著自己沒事,漸漸將心情轉為氣爸爸、恨爸爸!
這之後,媽媽總在悠悠或其它孩子對著爸爸生氣時,拉著悠悠,要悠悠忍耐,不要說話,才不會被打。悠悠心中的委曲、憤怒更多。

媽媽越來越可憐,爸爸越來越壞,孩子們越來越委屈。爸爸越來越將自己的情緒發洩在孩子們身上,就像媽媽所做的,打罵加上言行的暴力。

家裡的氛圍越來越火爆,衝突越來越激烈。

悠悠漸漸變成了憂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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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悠悠、哥哥與媽媽一起睡覺,忽然聽見爸爸的喝斥聲。

「我沒睡,你們怎麼可以睡?」爸爸說話不清楚,站在床間,臉頰紅通通。

悠悠嚇醒,轉頭看到媽媽驚魂未定的神情,哥哥也醒了。

「你喝酒了嗎?」媽媽聲音顫抖著。 「免跟我說那些啦!你們不准睡!你們知道我有多苦嗎?」爸爸大吼著。 幸好爸爸喊了幾句話就離開房間了,悠悠看著哥哥拍媽媽肩膀,安慰著嚇壞的媽媽。

「沒事,沒事。我聞到酒味,爸應該是喝醉了。」小六的哥哥安慰著媽媽。 悠悠也笨拙地拍拍媽媽另一邊的肩膀。 孩子們在事情發生時,先安慰媽媽,完全忘了自己也是被嚇醒的,忘了自己只是個孩子。

沒有人問過孩子們:「你們還好嗎?」媽媽事後也從未問過孩子們。

孩子們不曉得要關心自己。為了關心媽媽,把媽媽擺在優先順序,忽視了自己的感受。媽媽也習慣了,理所當然地認為孩子們都能承受。

沒有人問過,不到十歲的孩子為什麼懂事到忽視了自己的存在、忽視自己的感受與心聲。沒有人關心,那一夜孩子們是否痛苦、真正的感受與想法是什麼。

孩子們永遠是必須說「我沒事」的一群,因為媽媽好可憐、好脆弱、好辛苦,孩子們必須堅強起來。 家族排列動了起來。 孩子們不在孩子的位置上,他們的貼心讓他們移動到了父親的位置,他們的安慰讓他們移動到媽媽的父母位置。 孩子不是孩子。 ----------------- 之後的幾年,爸爸的暴力變本加厲。 姑姑有一天過來家裏,笑了一下,說爸爸都不會教小孩。 爸爸心裡的困境、憤怒、沮喪、無力沒有出口,於是他打了小孩。關係的任何一方面他都不擅長,孩子們講不聽,不願意認同他,他最後以打小孩作為教小孩。

「你們為什麼不離婚?」悠悠憤恨地問媽媽,她恨這個家只會將小孩當成發洩。

「為了給你們一個家。」媽媽說

媽媽認為自己不用離婚,忍過去就好。卻完全沒發現,自己把所有的壞心情與抱怨都丟到小孩身上。悠悠很痛苦,這個家庭不只穿梭著父母的言語暴力、還有爸爸的肢體暴力與媽媽的情緒暴力。

孩子們有樣學樣,把壓力都轉換為不滿攻擊別人或冷漠以待,一層一層下來,年紀最小的悠悠是最後的承受者,沒有人、沒有寵物讓她發洩,她受不了了,開始砸壞物品。

但是,最後她總是蹲下來抱著壞掉的物品哭泣,她彷彿從這些破碎的物品身上,看到破碎的自己。

悠悠很珍惜自己的物品,根本不想砸壞它們,她很心疼。可是她感到心裡被撕裂,疼痛難當,痛得喘不過氣,不知道怎麼辦。 她試圖求助,學校輔導課沒有關於家庭的課,她不知道自己家出問題了。網路上遇到的人說「你家算好的!」好像是她不對,太大驚小怪。

如果家沒有問題,難道是她有問題嗎?悠悠不知道。 她是媽媽的垃圾桶,爸爸暴怒的發洩品,哥哥姊姊的嘲諷與欺負對象, 身為一個人的健康界限被拆解得體無完膚。

但她沒有可以訴說的人。 沒人可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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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天氣很好。

悠悠大學畢業幾年後,那天爸爸開車載悠悠到隔壁縣市送修筆電。

悠悠帶著一台嚴重遲緩的手機,導航總慢了不知道多少步。

爸爸開到一個定點,要悠悠下車,悠悠看手機查地圖與導航,看到還要走一段路,開始走了起來,悄悄滴咕著:「怎麼還要走這麼遠?」她從沒懷疑過爸爸的不貼心,對於路途沒起疑。

過了幾個街區後,「咦?什麼?喔天啊!這手機lag成這樣!」悠悠無奈往回走,流著汗。最後發現送修筆電的店家,就在爸爸讓她下車的地方。

悠悠決定絕口不提剛剛的烏龍事件,等到筆電送修後,撥了手機請爸過來接她。

悠悠上車後,爸爸說:「你修了好久!我找不到停車位,所以在這裡繞了兩三圈等你。」

悠悠感到有點微妙的異樣,爸爸不貼心嗎?爸爸沒耐心嗎?沒有啊?眼前這個爸爸,與自己成長過程中所認知的爸爸似乎不太相合,只不到停車位、繞了兩三圈也不高興。反倒是自己,認定了爸的不貼心,還鬧烏龍地多走了一段路。

怎麼回事?
什麼跟他一直以來認為的爸爸模樣這麼地不一樣? 是他改變了嗎?還是自己一直以來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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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工作之後回到家,在自己房間裡,正趴在床邊看書。

媽媽象徵性敲了兩下門,立刻打開房門衝到悠悠面前,對悠悠大吼大叫。悠悠驚嚇之餘,發現媽媽在罵爸爸,但是全部對著悠悠罵。
悠悠意識到了,原本是小孩懷著對父母的愛與關懷、而以傾聽與回應所付出的一切,逐漸被當成理所當然地要接受父母的情緒、被強迫要傾聽。「她把我當成爸爸在罵,純粹把我當作發洩的對象......」悠悠納悶自己在這個家一直被對待如鄙屣嗎?

「我一向把她的優先順序擺在自己前面,可是我好累了。所有事、所有人、所有工作都比我重要,我一點不重要,我永遠是沒有價值的那一個,好想死...」悠悠很心痛,發現自己不被珍惜、不被當成一個人尊重,只是一個沙包、一個隨時隨地供媽媽發洩情緒的垃圾桶。

這幾天,即使自己的心情已經夠憂傷難過了,自己想辦法消解,媽媽卻毫無預警,闖進房間直接把情緒扔到了悠悠身上。悠悠很沒安全感,決定以後都把門關起來鎖上。

媽媽從沒有問過悠悠的心情如何、狀態如何、適不適合接收負面的話語與情緒,不管時間、場合地傾倒。

或許是一直以來,媽媽都是這樣做。

悠悠閉了一下眼睛,決定做出反抗與改變。她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書,把憤恨怒罵的媽媽當作完完全全不存在,。

媽媽發現悠悠不理她,終於停下怒罵,走了出去。

悠悠卻無法看書了,喃喃地問著心痛的自己:

「親戚與長輩總跟我說,我媽媽很辛苦,要我『對媽媽好一點』。我過去總是承受著她對別人的情緒、抱怨、不滿,承受到超過我的限度,這些親戚與長輩知道我在承受著什麼嗎?我消耗著自己對這世界的光明與希望,承受著她無止盡的黑暗,承受到我都想自殺了,承受到我淚流不止,然後大家都認為問題出在想自殺的我身上。這樣我對她還不夠好嗎?」

悠悠想起家裡孩子們也說過,要爸爸對媽媽好一點。這時候她才理解,說這句話的人都是幫兇,共同塑造了悲劇主角,讓悲劇主角不需要為了幸福做出任何意識層次的改變,可以永無止盡地對別人埋怨、發洩,不珍惜任何人。但,哪一個人不是盡力了呢?每個人都盡力了,而說這句話的人,就等於在說對方:「你沒有盡力,你做得還不夠。」那不就是在試圖逼死對方嗎? 更何況,兩人之間的關係,關說話的那個人什麼事?站著的人不腰疼。

而「覺得爸爸做得不夠」,就是媽媽長期以來對爸爸的埋怨。

同樣是需要幫助,坦白說自己需要幫助並尋求幫助的勇敢,與埋怨別人不會看到自己需要幫忙而主動來幫她,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她想起家族排列的老師所說的話。「你要回到孩子的位置。」
但是,家裡的孩子們都不是孩子,都在扮演爸爸的妻子。

「不是當事者,就隨意叫我要對媽媽好一點的人,大概從不知道媽媽無止盡的抱怨批評,也會剝奪孩子對於人生的希望...我還不滿十歲時,就要瞬間變成大人了啊,可是不滿十歲的我根本就還沒有足夠的心理承受度,卻也不被允許當個孩子....」

悠悠終於掩面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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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悠悠找到了一張童年的相片。 那時,她和爸爸還算親近。照片上的她和爸爸都歪著頭,前面是悠悠的生日蛋糕。爸爸笑得很開心,悠悠綁著兩條辮子,抿著嘴,有點古靈精怪的笑,有點自傲的眼神。
她曾經是爸爸的小女孩。

她想起,找不到國小帽子的時候,邊找邊著急的紅著眼眶。
爸爸在旁邊笑,說:「不用急,我幫你找。」爸爸翻著翻著,在一個袋子裡找到了。一抬頭看到悠悠哭了,笑說:「不是說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嗎?怎麼還哭了?」
似乎曾經幸福的家庭與時光,幸福的翦影。

遠到她都忘記了曾經有這樣的日子,以為童年不幸福,原來只是童年瞬間就這麼悄聲無息地離開了。

然後四分五裂。

悠悠想著,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將爸爸單純當成自己的爸爸看待了?什麼時候開始,她失去了當一個女兒的幸福?

後來的悠悠,只會用一個妻子的角度,認為他是一個不合格的丈夫;只會用一個妻子的角度,評判他是一個沒盡到責任的父親。

原來在單純沒有防心的年齡,一直聽著媽媽講爸爸如何,悠悠的神經、思維、邏輯覆蓋了媽媽的角度與反應。在她還沒察覺到自己真正的感受與想法之前,就學習複製了媽媽的系統。

悠悠站在廚房中,想起學生時代,她曾經聽著媽媽嫌棄爸爸不會裝潢屋內、東西壞了不會修、總是擺爛、瓦斯爐為了配合風水而設計了奇怪的方位。她也很單純的認同媽媽。

為了站在媽媽那一邊,給媽媽安慰與支持,悠悠從來沒與自己站在一起,與一個女兒的角色站在一起。

「那麼,我真正的感受與想法是什麼呢?」

悠悠閉上雙眼。 -----------------

「其實爸爸蓋了一棟房子,很不容易。」 當時小學六年級的悠悠還跟著爸爸到工地來看過,爬上了某一層樓的水泥地。爸爸指著畫著這一塊是浴室、那邊是房間。
「爸爸讓夢想一步步變成了現實,讓家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房間。」

房子建好後,家裡沒有人欣賞爸爸的成就,沒有人看懂他為全家人的付出。悠悠只聽到媽媽生氣爸爸沒有做裝潢,沒有把家裡弄成她希望的樣子。 「看到別人家那麼漂亮,都會覺得為什麼我們家不是那個樣子!」媽媽說。

悠悠長大後終於懂了,為什麼爸爸在媽媽面前那麼挫敗易怒、常常生氣罵媽媽「欠腳」?雖然媽媽沒有用直接的言語說出來,但每一句形容都是在傳達著:「你爸多麼沒有能力!」
爸爸為家人建了一棟房子,還長期被認為是自私、只顧著自己的人,真的很不可思議。悠悠納悶當初到底戴上了什麼濾鏡?
「能建造並擁有自己的房子,讓家人有家可以回,這樣的男人不是很帥氣嗎?」
「我爸要的並不多,他只是不想要在拚勁辛勞之餘,還感到自己的付出不值得。他希望有人能看到他的付出、認出他付出了什麼。」悠悠說。「即使他的付出成果或許不是我們期待中的樣貌,那也是他盡了力的成果。」

悠悠想著當時爸爸的情況:

「當時我才升上國中,哥哥升上高中,孩子日後要花多少錢還不知道,也不太敢大把花錢去裝潢,心裡有經濟壓力。那的確是他當下所能付出的能力了。」

「仔細一想,會覺得爸爸其實很厲害。親戚中有一個總經理還要賣房子讓孩子出國唸書。而我爸不是富家子弟,胼手胝足領固定的薪水,沒賣房子,還可以想方設法撐著讓一個孩子出國唸書。這樣一想,或許爸很久之前就在儲備讓孩子可以出國的費用了。他對金錢很有自己的規劃,只是沒辦法向別人說明。」
「沒有人天生就知道所有水電裝修怎麼處理,爸爸在學齡前就沒了父親,這些都沒有爺爺教他,他都是自己摸索。一直被期待著什麼都要會,心裡很有壓力。要自己去找朋友問,自己學著怎麼處理。他又怕犯錯、又從沒聽他敢喊累...他成長的年代只讚許把事情做對,不鼓勵犯錯。」

悠悠與爸爸相處時間多起來之後,發現爸爸不太懂得如何表達自己的思維轉折與變化,以致於他常常說出一句話時,別人聽起來都很突兀,使用詞語的方式也容易被誤會。

悠悠想起,媽媽常因為爸爸講的話氣得要死。

悠悠忽然笑了出來:「其實爸講的話沒那麼糟啦!就是對很多詞語很不熟、不知道要怎麼使用,有時候選到不那麼貼切的詞而已。」
出社會之後,悠悠遇到中文程度不好的人多了去了!爸爸說的話很普通啦!

悠悠爆笑:「爸爸的邏輯很難沾染上來,因為太難理解。為了對話順暢,我們大多笑笑放水流,聽不懂就算了。」

悠悠開始學會,很多媽媽所說的事,都只是媽媽用自己的觀點去看而已。

在媽媽的觀點之下,父母雙方都沒有試圖彼此了解、也沒有建立起溝通的方式。那是他們夫妻自己需要學的。 悠悠明白,即使悠悠或任何一個人賠上自己一生的幸福與快樂,也不可能代替他們夫妻解決叢出不窮的投射與誤解。

悠悠決定放下媽媽的角度,找回自己的感受與想法,恢復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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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悠悠很常受到媽媽的驚嚇,不知道自己哪裡又做得讓媽媽不滿意,就會被媽媽突然批評。一天,媽問她要不要買車票,她翻出行事曆看看哪一天方便,媽媽立刻等不及怒懟悠悠:

「你很優柔寡斷!」

那瞬間,悠悠忽然明白,破壞關係的從來不是別人,而是媽媽放任自己的焦慮,讓自己被焦慮主宰之下所產生的言行。

而爸爸也有暴力的一面,用言語折辱他人,用強迫的方式控制他人,只知道要說服,而不懂得與他人以真心的方式溝通、理解、協調。 「如果無法好好地保護自己,而長期在暴力的威脅之中,有一些身為完整的人的界線,就這樣一步一步地磨損、侵害。」悠悠回想。 -----------------

悠悠笑著對我說:

「有一些人都說『要對我媽好一點』。言下之意,聽起來就像在說--

  『媽媽好可憐,全家每個人都欠她,都沒有人對她好。』

  『我們對她的付出全被視若無物,都不算什麼。我們所做的永遠不夠。』

所以『要某某對誰好一點』這句話很難聽,聽了會讓人很生氣的啊!偏偏像我們當初那樣沒神經的人一堆,根本沒想過自己在說什麼話,自以為是個貼心的正義使者。

那麼,我們孩子是否也很可憐呢?沒有人想到或同情孩子們的付出,硬生生讓我們成為了爸爸的角色,而且是那個對媽媽不夠好的爸爸角色。」


「我們當初怎麼對待爸爸,終於回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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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為了媽媽,當了很久貼心的孩子,當到失去了自我。

因為媽媽說爸爸不貼心、不會自動幫忙、自私、只會想到自己。於是孩子們的柔軟與善良所展現的貼心,讓孩子成了爸爸角色的代替品。

後來悠悠才發現,不需要為爸爸貼上這樣的標籤。

爸爸一直用他的方式在負責一個家,只是媽媽不認同他的方式,媽媽想要的是「希望丈夫幫自己的忙」。爸爸看不懂別人的情緒,以為別人的情緒只有生氣和哭泣。媽媽沒說出來的話語心聲,他永遠猜不到。

爸爸無法如女性一般有自然的貼心,他的貼心是需要條列式記憶與學習的。例如,悠悠離家時,爸爸給了悠悠奇異果,悠悠向爸爸道謝後,爸爸就認為「悠悠喜歡奇異果」,然後悠悠每次回家,都會在家裡冰箱看到奇異果,因為爸爸一定會準備奇異果給悠悠帶走。 有時候悠悠帶不走,下個禮拜仍在冰箱裡看到同一堆奇異果。 「上週你沒帶走的,我沒吃。」爸爸說。 「拜託你們趁新鮮吃掉吧!」悠悠哭笑不得。

悠悠遇到的男生多了之後,她學會了:
「希望爸爸貼心的地方,一定得說出來,然後一個指令一個動作,一個一個讓他條列式學習」。

有些時候男女學習方式根本上的不同,不需要像媽媽一樣,一句話就把爸爸貼上標籤,把爸爸定義為「他不貼心」、「不知變通」。很多理工科男生的頭腦都是像說明書一樣的結構(笑) 他們不是不願意貼心,很多時候他們也說不出自己很累,沒力氣了。

至於悠悠的貼心,讓她學會關心別人,但卻犧牲自己。為每個人著想的同時,唯獨認為自己怎樣都沒關係。重視別人需求的時候,沒有重視自己的需求。幫助其他人的時候,唯獨忽視自己。自我價值感低落,後來花了很大的代價學習從根柢處照顧自己。

「這種超齡的貼心,其實是中空的。」悠悠苦笑。「被迫長大的小孩,心裡並沒有堅實的內在力量。」
註)詳見鄧惠文《有你,更能做自己》一書:但若他身心年齡還沒到就成了「揠苗助長」。你可以想像成長的材料還不夠多、卻硬被拉到一個跟成人對話的高度,這中間拉出來的空心,以後一遇到壓力就從這裡斷掉了。所以為什麼很多看似優秀貼心的孩子,才青春期、念大學或剛出社會,一遇到挫折就垮掉、憂鬱症或甚至鬧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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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悠悠問:「其實我和媽媽的個性差很遠,但到後來,大家都說我像媽媽,有沒有恐怖?」
我問:「你不喜歡像媽媽嗎?」
悠悠說:「當然不!別人這樣說的時候,我心裡很不舒服。媽媽抱怨的頻率,可以說是把我洗腦的地步了!她不抱怨的時候,還是很不錯的人啦!只是她的看法都沒改變過,好像在聽不停重複播放的音檔,她似乎一直停留在過去那段時間裡了。」
「也難怪你爸會覺得很生氣、跟家人都說不通。如果夫妻原本就相處上有狀況,他面對的都是妻子角度的複製人,只在自己認定的角度說話,無法有個開口真實地看到對方,問題只會加倍吧!如果孩子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有各自的角度,或許會有人是突破口,轉換角度試圖了解你爸,但是你們成長的時期,沒有人這樣做。」我說。

「成長過程中,我們太過傾盡全力去理解、認同媽媽。沒有人想過爸爸也是需要被理解的。」悠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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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在家裡常常遇到一個情景:當爸爸在客廳看電視時,媽媽和其他小孩聚在廚房說爸爸不好的地方。

悠悠曾經也這麼做過,但她後來覺得越來越奇怪。

「很奇怪,這些反應,這些話,好像是不由自主的,並不是我的真心話。」悠悠發現自己的反應方式是照著媽媽的期盼,當悠悠同樣說爸爸不好,媽媽就會覺得「孩子的想法果然跟她一樣」,媽得到認同,覺得自己是對的、合理的,就能夠順勢把對爸爸的不滿發洩出來,說個過癮。 但是悠悠覺得彼此想法差異越來越大了。「那種認同反應只是從小被培養和訓練而成的。我的想法其實和她不一樣啊!在這種時候要陪伴她、支持她?不,那是當我們被當成一個人、平等的對待才可能做到陪伴。當我只被當成垃圾般對待,我所提供的陪伴是一點都不被她珍惜的。我也不願意再繼續這樣下去。」

同時,悠悠越來越聽不懂媽媽在說什麼。

有一次,媽媽怒氣沖沖地在廚房講完爸爸怎樣怎樣,最後加上一句:「所以你知道我在氣什麼了吧!」

悠悠老實說:「不知道。」悠悠遇到這樣的事情並不會覺得生氣,所以不曉得媽媽在氣什麼。每個人面對相同事情的反應和想法不同,她聽到媽媽只敘述發生的事情,然後就跳到「我當然會生氣」的結論,悠悠實在不知道媽媽到底想說什麼,也不清楚媽媽想要什麼。

媽媽為之氣結。


悠悠這才發現,即使大家都認為媽媽的中文程度很好,媽媽也如此以為(因為她常常拿爸爸的中文程度不以為然)。原來,中文程度與會不會表達、嘗試理解雙方的對話仍是兩回事。媽媽並不曉得自己的話語在別人聽起來是什麼樣子,而仰賴著別人主動理解她,就這樣仰賴了幾十年。因而媽媽覺得別人自然而然就能理解她、同情她,從沒想過她想表達什麼,僅僅只是發洩著情緒。
悠悠忽然發現,自己身上隱隱厭惡著只顧著埋頭在自己的產品、無論產品有多好卻都不做好行銷這一塊的人,原來是憎恨著自己的母親總是要悠悠去理解她。因此為了理解他人,悠悠不停地付出到筋疲力盡!從小以為理解他人這種行為是體貼與包容,直到她終於發現每個人的歷練、生命都是獨一無二,或許可以從社會、心理學歸納出相似的大方向,然而真正的脈絡纖細到每個人皆不同。其實無法理解對方是很正常的事,而自己卻因為被期待必須要能理解他人,長久下來只是耗盡自己!(雖然她之後才知道,有些人不行銷,並非只在原地等待著別人來理解自己,而是他們也很努力想讓別人瞭解自己的產品,只是不得其門,或能量與機緣尚未蓄積到足夠的程度)

「那麼我呢?連我都不理解自己了,為什麼為了理解媽用盡了全力,也不被珍惜、不被感念?我為人所付出的心意、時間、體力,最後只讓自己覺得一點都不值得。我的生命很珍貴,只有一次的人生,可是從不屬於自己,用盡全力卻只讓人拿去浪擲。」

榨乾一個人去服務其他人,是用殘忍妝點一個虛空的美德。 悠悠看見了,媽媽希望別人來理解自己,來自於她認為只有別人能讓她幸福,不相信自己有讓自己幸福的能力、不願意尋找讓自己幸福的方向。很多責怪爸爸的角度也是來自於認為爸爸沒讓她幸福。那麼,悠悠無論為媽媽投入了再多心力,傾聽再多責怪爸爸的話語,都只是無底洞。

「我沒辦法幫助不肯讓自己幸福的人。」

「更何況,她既要我們的幫助,又表現得自己並不需要幫助,只是用要索的方式從別人身上要取傾聽與包容。」悠悠一笑,「那麼這樣就有意思了,既不認為別人的付出是在幫助自己,又理所當然地要索別人的付出,背後的意識不是『認為別人的生命原本就是你的』、『這些資源是自己該拿的』的嗎?,把別人的生命資源當成自己的,任意揮霍使用卻不尊重,然後認為這叫做母子關係感情好?」

於是悠悠決定取回自己的生命,因為他人不重視的、屬於悠悠的人生,對悠悠來講卻是無可取代地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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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悠悠想起了奶奶,她的印象是奶奶小氣苛刻。
小氣苛刻?是誰植入的印象?
她和奶奶並沒有很親近,但奶奶對她究竟有什麼不好?
悠悠國小時,奶奶有天從家中共用的浴室拿走了一顆香皂,悠悠不明究理地跟上並攔下奶奶,問奶奶為什麼要拿走?

奶奶說:「沒有人要用。」
悠悠回答:「我有在用。」

於是奶奶就將香皂放回浴室了。
事後悠悠才知道那顆香皂是奶奶的,本來就可以不與其他人共用,卻因為悠悠這樣一句話就放回去讓其他人使用。

悠悠想來想去,不明白奶奶到底哪裡小氣?

雖然奶奶給悠悠的東西有時候過期了。一來,悠悠養成了看保存期限的好習慣,二來,有時候悠悠本來就不需要這些東西,也沒什麼期待。何況,給是奶奶給的,收也是自己收下來的。

「我又沒跟她很親近,為什麼奶奶就得理所當然給我們好東西?我原本就不期待她要給我東西,我沒這樣要求過。」悠悠笑了笑:「其實不說也知道,帶給我奶奶小氣苛刻象的是我媽,因為爸不會這樣說奶奶。不過原因我就不說了,我媽有自己的處境。然而我是奶奶的孫女,不是媳婦。」

「我厭倦了,為了我媽去批評一個沒對我做過不好的事的人,我不想這樣做,也不想成為這種人。」悠悠支著頭,「奶奶又沒對我做過什麼,相對而言,她對我其實挺好的,而且有些事也因為奶奶而攀親帶故的受惠,這我不會忘記。」

「我再也不想退讓自己的位置,再也不想退讓自己的生命。」

悠悠的心裡出現了支持自己的力量。

---------------

「那麼,在你看來,那一晚你媽開始告訴你結婚以來的委屈,是想做什麼呢?」我好奇。

「她在這個家裡心力交瘁快撐不下去了,也需要尋找盟友。」悠悠補充,「雖然,我覺得自己被培養成共犯,把某些人變成壞人。『共犯』這個詞浮現的時候,我哭了很久。」

然後,這種方式,除了發洩的人感覺比較爽快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幸福。

「父母都沒搞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沒仔細思考過自己做的事所帶來的結果是否會帶來他們想要的,沒想過帶給別人的影響。」悠悠說,「其實他們也表現出來自己到底想要什麼了,自己卻沒意識到,所以被雜七雜八不是重點的部分帶離了主要軌道。他們希望自己的付出不再被當成理所當然的,自己的付出能看被別人認出、看到、並且珍惜。我只能做到這個,其他的部分就不屬於我的範圍啦!」

「那你怎麼做呢?」我問。

「用感謝的句子對父母表達『我看到了你的付出』。」悠悠說。「你知道用這方式表達的句子力量有多大嗎?家裡的氛圍漸漸變好了,和諧到我過去想像不到的地步。」

「我就只有做這件事而已。」悠悠補充。
---------------

悠悠還在建構自己的回應方式。

小時候,在她還沒摸索到自己的感受與想法,並連結到外在的表達之前,就已經覆蓋並複製了媽媽的反應模式。因此,如果有些對話必須立即回應,悠悠冒出來的話,往往都是複製媽媽的回應模式。 悠悠發現了這點,於是很多時候,悠悠寧可停下來,不作出回應,直到感覺到自己到底想說什麼再說。
還有很多部分是空白的,也有內在與外在的橋樑還沒搭建好。
悠悠一笑。
「空白就空白,有什麼關係?空白就是我現在真實的狀態。」 「不管這一步要走多久,能允許自己回到自己的生命與位置就是最棒的!我喜歡這樣的自己。」
(完)



2022年9月20日 星期二

電影與戲劇讓我學到的事(持續增加)

 
「莉嘉敗筆」:當我們的價值觀、道德觀是尊重自己與他人、保護自己與他人的時候,即使因為價值觀被批評、受挫,我們依然可以保有自己,知道並接納自己價值觀的美好。

「安雅與魔女」:可以不用只想著要逃,將現在所在之處變成自己的家,將一起相處之人變成家人,也是很美好的選項。

「體操爭鋒」:「我只想給你最好的,如果這不是你要的,那沒關係。」「我只是覺得我找到自己了。我沒有什麼要證明的,我只想要些屬於自己的時間。」

「限時完美男」:如果不是展現真正的自己所能得到的,或許那本來就不是我的路。

「B咖妙管家」:真愛要及時。我們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而讓沒有選擇真愛的自己後悔莫及。

「勸服」:「你未來的妻子絕對有能力調適自己的心情,別自作聰明,擅自決定她是否能承受這些擔憂。誰知道呢?或許她在家裡也能展開自己的冒險。」「你還年輕,你不知道未來會如何,你會振作起來,你將再度展開笑顏。」雖然安還在與人對話,在情境中一直感覺得到安迴盪著深深淺淺地心痛,雖然一方面覺得坦承談過就不會有這些劇情了(笑),然而卻想起,過去傻傻地不知道如何坦承談話,而每日迴盪著、忍著、承受著類似心痛的自己,想逃避引起自己心痛的情景。也因此看到,在心痛之中,仍對人溫柔的安,不自覺地展現了她的聰慧、沈穩、甜美,只有她因為在心痛與黑暗的深淵,看不到自己的光亮。原來沒有外在光環的同時,反而更如此地呈現了個人本質的美好。也有很有共感的描述:「生活可以靜止不動,多年來像是刻意抗拒任何改變,但毫無預警地,各種新人新事洶湧而來,就在短短幾星期裡?讓人無暇回顧洪流來襲前的光景」「這次要請你信任我有能力自己判斷,我要聽自己內心的聲音,我試過其他途徑,但結果讓我無法原諒自己。」「以你想要的方式去追求愛吧!無論多麽離經叛道。」「別讓任何人指使你該如何生活,或該去愛誰。」


「斯卡羅」(劇):這片土地上存在很多衝突與傷痛,想要幫助釋放關於時代、土地、歷史上的傷痛的人們,在做非常美好的事。只是有時候這樣的重量,可能對於一般人的負擔太沉重,並非一般人可以承擔得起的。可能還是要考量一下個人的能力及靈魂資源可以做到什麼地步。



2022年6月24日 星期五

「最動聽的事」的領悟-關於離開、道歉與放手

 今天看了「最動聽的事」,本來只想輕輕鬆鬆看個童話故事,也沒高深的道理,卻映照到自身而明白了一些自己身上的事。

1.如果有一些方式不適合自己,輕輕離開選擇其他方式就好了。

每種方式都有它的價值,也可能曾經幫助過某些人熬過難受的時刻,而我們之所以必須用「否定」的態度面對不適用於自己的方式,往往是因為自己過去因為這些方式而「辛苦」、「受委屈」,有時候是因為這些方式和自己的個性相差太大而「受壓迫」的「痛苦經驗」。在某個階段我們可能會需要先從「否定」讓自己去與那種方式保持距離。然而事實上是,我們不需要先否定某種方式才能離開它(即使在那樣的環境之中時,我們的心靈也不在那之中、與那些人不同)。每種方式都有值得肯定的正向部分,並且仔細去看的時候,可以看到它在某個大時代中的脈絡、以及當時的人為什麼需要它。當我們一直可以輕輕選擇其它方式卻需要用上否定的力氣時,我們需要看到的是為什麼我們需要「否定」--這個言行背後所潛藏的痛苦,因為那是還未被看見、接納與擁抱的自己。

2.道歉之中的委屈

聽著女主角道歉卻感覺到了心酸,因為有些事情並不完全是她的責任,因為她媽媽,她被迫、騎虎難下,不願意卻要去承擔她媽媽設的局,不知道怎麼處理、脫離難堪的處境,最後被責怪、背負責任的是她。

忽然我理解到這連結到在職場的自己。

很多時候,造成的結果並非我本意、也不是我願意,既努力也盡力了,最後仍被責怪、為此道歉。我難過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時,那種孤立無援、孤單的狀態及感受。我也難過得到批評時,沒有人願意理解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的難受。

犯錯是正常的、不知道怎麼辦是正常的。

「I‘m sorry」的sorry是一種難過與遺憾的感受。不僅表達自己的感受、也同理對方的感受,所以也可以使用範圍相對的廣泛,也可應用在犯錯道歉的時機。同樣地,我們想聽到的道歉並不是對方什麼都不明白就輕易地說「我錯了」為了道歉而道歉,我們更希望道歉所蘊涵的是對方理解自己的難受。

另外,想要道歉時,有時也是同理自己的愧疚感,並抒發表達愧疚感的情況。讓自己的感受有可以被自己或他人包容、原諒的機會。

所以道歉並沒有那麼難,也沒有想像中的委屈,不是深奧的道理,只需要對自己或他人有一點同理心。

不願意道歉的人,因為不想要愧疚感、或認為自己沒有愧疚,同時也不想同理別人。在這層「不願意」、「不想」之下,雖然看起來是因為建築起一道牆,這道牆包含「認為自己沒有錯」、「不想要理解接納別人的感受」等等用來保護自己的方式,然而通常需要築起一道牆來保護自己的背後,隱含著一種「我現在做不到、我不想要、我不是那樣」的委屈及悲傷。

道歉之所以會感受到委屈,是因為覺得自己的痛苦與難受沒有被理解。自己沒有被包容、被愛的感受。犯錯的自己、與不知道怎麼辦的自己好像是不能、也不應該存在的。「不被允許存在的自己」是令自己心痛的,在傷痛之中的心柔軟又堅硬,柔軟的是那份悲傷及脆弱,而堅硬的是抵禦外界、無法開放自己與外連結的橋樑而採取了堅硬的方式去對抗。因此在內在雙重耗力的狀況下,沒有道歉的力量。

那麼,在「接納了這樣的自己可以存在」之後,能夠道歉的力量漸漸長出來了。只是現階段的我可能只能說到「對不起,我很遺憾讓你有這樣的感受,還做不到伊罕說的「很抱歉讓你有這樣的感受」,但我這樣的回答別人聽到的感覺到底是什麼,還真說不準呢!

另外,也是有一些方法讓自己能夠清晰看清楚事情、能夠道歉並且不委屈,只巧妙地道歉屬於自己的責任,同時也協助對方看清楚事情。但這又要有一定的修為與清晰度了。


3.不屬於自己卻無法放手的愛情

我看到與其說是無法割捨的愛戀,不如說是無法割捨那些自己覺得美好的一切(包含特質、回憶、時光等等),也是隱含著不相信自己能夠有著再創造如此美好事物的能力,而寄託於希望別人給她。

在這樣的映照下,看到過去明知彼此要的不同,卻仍想抓住的心態,也源自於覺得自己無法承受、面對痛苦。但是相信自己的美好的人,很容易度過這樣的痛苦而繼續前往幸福。

在更了解自己之餘,選擇更適合一起相處的對象,也是選擇讓自己幸福。例如女二知道自己很需要安全感,所以最後選擇對表達自己情感與感受的對象,放下了一直讓她在情感上痛苦的前老闆,而有了自己的幸福。

這一面向也是讓我對女二激賞的地方。

女二選擇的對象,在婚禮後退開讓女二與前老闆好好地道別和祝福,是情感上很成熟的人,沒有佔有、嫉妒與患得患失,而了解讓他們好好談話,也是彼此對過去的情緣交代完結,沒有牽繫沒有遺憾。

2022年6月8日 星期三

動畫「泡泡」的觀後感

所以,人魚公主並不是悲劇。

過去我們只將焦點專注於「愛沒有回報」這件事情上。

而認為那是個悲劇。

而泡泡給了新的詮釋,

是自己心裡的愛,讓我們有勇氣成為真正的自己,

並且毫無恐懼地迎向未知。

真正重要的是,

人魚公主完成了她的愛,她成就了完全的自己。

這不是終結,而是開始。




那麼再回頭看原本的童話故事,

主角其實只有人魚公主。


王子說不定從來就不是主角,

只是引導人魚公主完全成為自己的契機。

生命並不僅僅在於個體,

而在於所有的有形無形,包含物質並非單純物質、而能量並非單純能量的所有,

當人魚公主成了萬事萬物為一體的境界,

而王子仍只停留在目之所見及身份、外表、地位,

沒有接觸到超越感官,進入更深一層的感知、直覺,

兩人的境界與層次都不同,

被留下的是王子


人魚公主說不定是經由這一段歷程而得道的象徵,

說不定更是「我們不需要王子」的歐蒂娜(少女革命)。

2022年6月7日 星期二

慶祝生命

今天忽然有一種感覺:


慶祝吧!慶祝生命!

慶祝你們給予我的生命!因為有你們,我才得以存在這裡。

慶祝生命,就榮耀了所有支持我們的一切!

慶祝我的生命、你的生命、所有一切生命的生命!

每一次,都可能是新的開始。

每一天,都可能揭開新的一頁。

若哪一天我走了,不需要為我哀傷。

你們可以為自己哀傷,

然而,請為我慶祝,

也繼續,慶祝你們的生命,慶祝每個時節。

因為活著,就是最美好的體驗。


2022年6月2日 星期四

筋疲力盡的世界

 想起以前在宜蘭的時候,來回彰化各花上四個小時,剩餘的時間趕著出去處理各種事情,好不容易才能找個在沒人干擾的時候彈一下客廳裡的鋼琴。錄了音,雖然自己也知道不完美,但總算也完成了一件事。

有一次,朋友聽了錄音,覺得音質很硬像電子琴,我沒有回應。

當時已經無法確認到底是什麼狀況,至少我所知道的,錄音筆放的位置不同就會錄下不同的音質,我沒有太多時間調整放置的位置,放在琴鍵以下的位置會錄得亂七八糟,鋼琴周圍被堆滿了東西,只能盡力尋找有限的位置。又或者是否彈奏時間太匆促,是無法回去確認的。

可是更多的是覺得很累,這首曲子是給朋友的,為了朋友改編成鋼琴彈奏看看。得到這樣的回應,我心底的感覺是又委屈又憤怒。當然我們心裡都知道「更好的」是什麼,可是在當時很多有限的情況限制下,能錄到一首曲子已經是盡力了。

心底也像隔絕一道牆似的冷漠,不想說明任何事情了。

我覺得當時是很悲傷的,以當時的能力或條件,我就只能做到這樣了。可是就像別人的聲音一直都要自己更好之後還要再更好,絲毫不考慮我的狀況,大部分做的事情都已經超出我的平衡,已經不在「不費力」的範疇了,又費力又累,即使筋疲力盡、很累了,人們還是不留情的在心裡設定一個要求或標準,然後衡量著,而不是開心好不容易做出來的成品。

無論那是怎樣的。

我知道做藝術的需要執著。但我最傷心的,應該是這段過程中,「我」似乎不存在,或不被視為存在,只有作品的好壞決定一切。

心痛。

所以我不再為人作曲了。

2022年5月27日 星期五

面對切割與不被接受的脆弱




感覺到切割與不被接受,都是屬於脆弱的狀態。

曾經在脆弱的時候,因為難受而憤怒,結果引來了更為糟糕的對待,對方針對你難受與在意的點,更加的攻擊--我只能慶幸對方誤會我的點,這攻擊無關痛癢。

仔細想想,對方所感受到的,是自己的努力沒被看見,反遭嫌惡,也受傷了,原來他也很難受。因為上一輩大部分人對於憤怒都有個難以釋懷的受傷經驗。

最後我實質上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但是以後若要坦露自己不那麼自在的點時,都會不自禁的害怕顫抖, 很脆弱、很害怕別人的憤怒,甚至對方並沒有憤怒,只是語氣強了些、聲音大了些,我就會很難受。

但當我脫離了這種脆弱的狀態,就看到對方只是在正常說話。

聽起來,這些狀況跟上一輩很像,默默地承接了上一代無形的潛移默化,或者,這也是被稱之為業力的事物。

先接納了自己的脆弱,允許自己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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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是正常的,因為對方需要自己的時間空間。

但是切割還有一個紐帶,今天忽然感覺到,並非所謂的不被愛、被拋棄、不被接受等身心靈常見話語。

今天衝出來的感受,是委屈。

我對於你擅自用自己的角度那樣看待、定義我,你不管我的真實是什麼,又擅自厭棄我,對待我就像不需要的物品那樣扔掉,與你切割掉。

雖說,我也理解了,有時候人們處在一種「滿」、「承受不了」的狀態,會強烈抗拒及否定對方,而非淡淡的、冷靜的說停。於是帶給我「阿!原來你強烈地否定我之後再切割」的印象。實則是對方在一種爆滿、難受的狀況,需要自己的時間空間



當對方因強烈追求自己想要的,而否定了其他方式,也帶給我這種厭棄否定感。

我曾不高興,為什麼你沒看到這樣的方式有它的背景、美好與優點,那也是因應那個時代人們的需求產生的。現在時代的需求不一樣了,輕輕轉換成新的方式或更符合自己想要的方式就好,但為什麼需要「用力」抗拒、否定之前的方式、或和你想追求的不一致的方式呢?

我也在你否定的那些方式之中時,我很難受。我想要指責,但我很高興最終我沒有這樣做,因為今天才明瞭,原來你受傷了,曾因為那些方式受傷、以及曾經需要用力抗拒,才得以追求自己想要的方向的經驗。

我差一點也因你的方式與我的不同而否定你,而我拉回來靜靜感受與沈思。

或許那是對現在的你而言,最好的方式。


2022年5月26日 星期四

你為什麼不過來?



忽然喚醒一個感覺,就像是對方已經到達了一個比較美好的地方,然後疑惑的看著你問:「你為什麼不過來?」

那一瞬間非常難受,我怎麼知道呢?我也想過去啊!可是好像有什麼原因讓我過不去,無力感陡升,甚至有自己很差勁、失敗的感受,接著覺得很憤怒:「你覺得自己比較好就可以這樣嗎?」

就像是這樣,一開始有些人沒有惡意,甚至是關愛,想要讓你知道有那樣美好的世界、幫助也進入美好的地方。可是他們越是努力告訴你他們是如何到達那樣的地方,你就越憤怒,因為你沒辦法經由那樣的方式進去,而那樣的方式就像是他們的天賦才能,雖然是他們能簡單掌控,可是你就是摸不到竅門,連入口都看不到。

所以一次又一次,他們的行為變成了炫耀,炫耀自己很好,而你不好,「你為什麼不過來?」聽起來就像是你不願意過來,而不是你過不去。他們沒看到你私底下的努力嘗試與挫敗,後續就產生了各種效應。有的人感覺屈辱而覺得他們看不起人、有優勢地位的人憤怒責罵你瘋言瘋語而不相信不理會。

啊,這也難怪,因為雙方都很認真,也很在意對方哪!

如果有一方不認真,不那麼在意對方,對立與衝突就不會發生了。

我可能無意間走過雙方的立場。

曾經被人難受地說:「你別看不起人!」而我想了又想,絲毫想不起我說了或做了什麼,因為我絲毫沒有看不起他,原本很開心交了一個新朋友來自和我哥同一所大學。

因為我沒有意識到,可能很開心分享自己的某件事,是對方很想做到又做不到的。

又,也知道朋友沒有惡意,但真的很詬病她敘述的是我理解不了的方法,因為我想進入、進入不了又做不到,那方法是她自己的方法,別人不見得能用,也不見得能進入。

我也覺得她看不起人。雖然她說自己沒有這個意思,但只要看見她說自己過得好,我就更難受。

醒來之後,有個東西消融。我清楚了兩者皆未回歸本位。

1.
不是只有我的方式最好,我的境界最好,這只能說「我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最能對準我心中渴望的我知道其他方式不是我要的,但同樣肯定與認同,這些方式不比自己的差,同時也尊重他人的所在之處、尊重他人的能力、尊重他人的意願,去看到他人現在的方式和位置就是最好。分享,只是當作給別人的一個參考。有時候分享時摻雜著希望別人認同,或押上了期待--期待別人進入,都會使得關愛與原本的善意扭曲。這樣的關愛壓力太大了。差別只在於對方之於你是什麼身份,若是長輩,是令人覺得很煩悶,好像是把自己的價值觀硬壓在你身上的長輩;若是朋友,你覺得壓力很大不想見面;若是晚輩,就沒什麼顧忌地憤怒、批評、不信、駁斥,或甚至不允許晚輩再這麼做。畢竟,一個晚輩,總是炫耀自己多好,讓你沒面子、沒心情、覺得自己差勁,只會讓不得其門而入的自己心痛。

我說的是對方做不到的情況。若做得到的人大概躍躍欲試,而且會很感謝自己。

但,總是會有做不到的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素,進不去的因素或許複雜到連他們自己都不懂得。別人的問題在自己看來或許很簡單,但如果真那麼簡單,他就不會還在那裡了,有一些什麼連自己都還沒理解的因素存在。而擅自認為別人不想做就是不努力、或是不願意,這是一種自大,也是一種擅自定義。

我沒有想要看不起人,但是我的態度就是一種自大。

所以如何回歸謙卑,如何記得並接納這世上總是還有自己不理解的面向,如何看到,每個人的當下就是最好,和自己的一樣好--即使那並不是你想要的道路,就是很重要的事。

2.

至於自己在做不到的位置上時...

我認同你的道路、你的方式、你的美好,我可以當作一個目標

目標最後都還是要放下,專注在自己目前能做的事情上,深深地了解現在的自己已經做到最好,而且做的是符合自己當下狀態的最好選擇了、我的優先順序。那個目標,如果硬要在現在做到,有時反而是一種毒藥,沒打好基礎而硬是要進入一個「形」,反而是摧折。那對現在的自己來說,反而並不是好的選擇。

重視自己現在的狀態。而且那若是自己真心想要的,還是會有機會去嘗試,除非那根本不在我道路上,於是沒有機會,那也順便省下了時間精神了,無論哪方面都是雙贏啊。若有一天發現並不是真心渴望的,便輕輕放下了。

不管如何,重視自己的狀態,看到自己已經做的很好了,未來不管怎麼走,能在自己的道路上,就是令人開心的事。



2022年5月25日 星期三

關於比較/謙卑

 
關於比較


每個人都是地球萬物的創造,沒有一個人能獨立完成任何事,每一個人的身上有各種元素、大自然、靈魂、團隊、機緣聚合等等的合力創造。那麼,「比較」的行為,就像左右手猜拳,哪手贏了哪手輸了,你在意嗎?地球在意嗎?有什麼意義嗎?每個人都是地球獨特的作品、宇宙獨特的作品,而且祂們也不在意你哪樣贏了誰。下一次誰來比較,嘛...算了,他的成果也並不是他獨自能完成的,那一定是很多很多宇宙、地球、眾生命、眾存有、團隊、指導靈力量的聚合,這些力量既無法獨自拆開,實則也無法代表他個人,比較並沒什麼意義。重要的是,感謝每個人為地球、人類奉獻了什麼。

覺得在比較之中輸了或被看不起很難過、很不舒服,來源於自己的不甘心。憑什麼,你可以得到、擁有那些能力或成果?我就比你差嗎?因為我們不曉得為什麼對方可以得到、而自己得不到,本能地覺得是不是比較好的人能得到、而比較差的人得不到?然而當問問自己是不是覺得比對方差時,還真的有一些地方。實則在哭泣的是自己的心,哭的是那些被你認為比較差的自己。祂的獨特、美好的地方沒被你看到,而被你擅自認為比較差。

有時候,人們比較是為了對焦哪些狀況與心中想要的最符合。

關於我們心中有著一種覺得「最好」的狀態:當心中有那個覺得是「最好的狀態」存在,原本在自己的狀態中做著開心的事情,在那「最好的狀態」映照下,自己忽然成了一團淤泥,灰頭土臉。其實,並沒有所謂「最好的狀態」,而只是映照出自己心裡想要什麼。心中沉下去的,是意識到「自己得不到最想要的」挫敗與失敗。那麼,把「最想要的」當成一個目標,而現在是顆種子一步一步的成長,正在品嚐一步一步的體驗、過程與快樂,目標如果是真心想要的,無論如何都會達到,完全不用擔憂。

另一種情況是,每一步都是最適合現在自己的狀態、環境及各因素,而目標作為一個選擇,對現在的自己來說其實是「不好的選擇」,即使心中覺得那很好,實則對現在的你而言「很糟糕」,必須精疲力盡、耗盡一切力氣又沒有感到絲毫快樂的狀況下才能做到。那麼這是我想要的嗎?精疲力竭不快樂?還是輕鬆又快樂?放掉所有具體的形式,聚焦在我們心中真正想要的「生命品質」,那我們所做的、所吸引的,都會是符合這樣生命品質的事物,不適合、不符合的自然會離開。

謙卑到底是什麼?
謙卑,或許是無論自己在什麼狀態,無論強大或脆弱,都能夠允許自己與他人有能夠有不理解的事物,接納這個世界有著連自己都無法全然了解的偉大力量在密切運作著。看見所有狀態的美好,了解自己之所以肯定某些事是因為那是自己想要的,即使是自己不想要的、不參與的、與你所想要的不相同的,仍與你所想要的那些事物的地位一樣重要。




2022年5月20日 星期五

夢到去日本但是很日常的夢

夢到去日本 🤣 🤣 🤣
但是很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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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住在租屋,家人和我住的地方不同,似乎在附近而已。我走進自己的租屋,赫然發現跟上次住的房間也一樣,於是家人先留我自己置放行李。
一邊走,一邊浮現過去的回憶,與現在互相對照交錯。
過去我住在閣樓的樓梯間,所以得一層一層上去。路上遇到其他房客,打個招呼寒暄一下。其中有一位長相斯文的男性,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內心沒有太大反應(喂)
現在想起來,閣樓的樓梯間,不管怎麼看都很克難吧!以前這麼勞苦嗎?浴室、洗衣曬衣處、廚房櫥櫃都是在公共空間,不過幸好以前都沒遇到其他房客,那些大空間像是我一人獨用,還挺自在。
到達以前的置物處了,以前也像我一人獨用,現在是真正的公共空間了,放了很多人的東西。
驚訝地發現,桌上有我的東西!上次離開時帶不走,委託房東丟掉,房東還沒丟,後來的房客竟然也留了下來。裡面是各色眼影、飾底乳、粉底液...哭笑不得,到底有沒有過期啊?還能用嗎?顏色還是挺美的,我一一拿出來,打開擺在桌面上,莫名覺得這些顏色讓我很欣喜。
有一個房客跑出來,聽說我以前住過這,又回來住了,驚訝地回去跟其他房客大聲嚷嚷,我又哭笑不得,這很值得開心嗎?感覺上生活不論大小事,她們就是很開心哪!
有兩名房客跑了出來,跟我說好羨慕我和那名長相斯文的房客認識,聽起來他很受歡迎。但我整個尷尬啊!因為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根本沒想到他這麼受歡迎XDD 而且你們這兩位嘰嘰喳喳的小朋友(意思是「我是老娘」)知道我以前住在這裡時,他的頭髮整個蓋下來沒存在感,誰知道他現在這麼清爽?以前根本沒說過話啊!
驚訝!以前房客並不是不存在,只是都沒有存在感,都不出房門。現在房客都跑出來嘰嘰喳喳了,所以感覺人很多,不知道是好事還壞事,就只是整體氛圍很不同了...但,好像也沒有不自在,雖然東西多而分辨不出來是誰的,翻到了其他人的東西,她們也絲毫不介意地告訴我那是誰的。
在桌上莫名看到一份寄給我的東西,上面還寫著1年11班與現在的名字。裡面是幼稚園大小的孩子們參加化裝會的相冊,照片裡竟然有我小時候的樣子。等等,我來日本時也是大學畢業之後了,可是這個幼稚園小孩子是怎麼回事,跟我長得很像誒!就是我吧? 我是幼幼班嗎?郵件中附有化妝贈品,作為參加活動的紀念,太超現實了XDD
下樓走到屋外,不遠處是海邊,這裡是海街呢!
對面老闆娘魚缸裡的金魚跳了出來,紅色扁扁的圓身(可能是熱帶魚),竟然直撲過來,我雙手接到了金魚一陣驚慌,沒想到要放回老闆娘的魚缸,到處走來走去不知所措,結果路上牠就跳回大海裡去了....沒事吧?能活的吧?

2022/5/20 10:08 古老的智慧都能回到最初得到領悟

 (用文章來整理一些概念)

伊罕和我偶爾在某些事情上,意外地有類似的概念而互相補足。
當時我正談到:「我覺得文字很多時候並不是我們所使用的那樣,每個文字背後有一個本質在,而文字本身只像是通道,讓我們通往那個本質而已。」這是過去在當翻譯時感覺到的。
伊罕聽懂了,他提到李嗣涔研究出了一個儀器,打在易經的卦象上,後面會透出不同的景象,例如山水。
我點頭,具體是這樣的形象。我和伊罕就像一內一外,伊罕喜歡接觸外界的新知,而我從內在感知,內在的狀況有時候很難用話語說明白,伊罕倒是能從他接觸過的外在事物來具體理解。
當時,伊罕在看傅佩榮的四書,提到傅因為重新研究解讀,受到很多人的反感。但他覺得傅的看法很有意思,更能讓人重新思考。他和我分享一些新的角度之外,也疑惑:「為什麼現在對四書的理解像是停滯的?好像到了某一時期之後,對於四書的解讀就變得一致了,而沒有人想再去重新研究。當有人想試圖再重新解讀,就會遭到劇烈反抗。」
「朱熹集其大成。」我也理解他所說的。「在那之後人們對四書的理解大概就是朱熹的觀點。如果回到原典重新理解參透,要花很大的力氣和時間,太累了。而當自己花了那麼大力氣之後,還要面對社會的質疑與抗力、最後一無所成的恐懼。」
我看了一下前方:「其實古老的智慧就在於,每個人都可以回到最初,從中得到不同的領悟,進而對自己的生命有助益。」
伊罕的星系印記潛能也在於古文明、古老的智慧上。當我去上十三月亮曆的課看到他的這一區塊,下課後他就談到了這部分,挺有趣的。
現在的字典,也是在編纂時某個人的解讀和詮釋。而每個人也仍能回到這個字的本質去體會。這概念與佛法或禪宗中(其實我不曉得是哪個^^“)的「參」有共通之處。上次靜心課,老師讓我們參字,同一個字,每一個同學的所得都不同。我才意識到,這方式可能也是源自很古老的智慧。
剛好課堂上剛好有個「治」字,後來知道是朋友不太喜歡的字之一。因為好奇,我另外去感覺幾個朋友不喜歡的字 :P
治:直覺反應跳出「給水」。後來好奇查了網路,跳出說文解字「出東萊曲城陽丘山,南入海。从水台聲。」真的是給水耶!@@ 更完整的感覺是「注入活水,使其流動」。
病:有一種狀態,是個人覺得不舒服、不想要、不願意、不喜歡的那個狀態,通常需要停下來或被停下來。
療:一顆顆圓滾滾的小圓球,開始發光,逐漸變得晶瑩剔透。這個字給我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像是給予力量。
癒:到達 心,也有一點停下、靜下來的感覺。
所以
生病 是 產生不舒服、自己不想要的狀態。
治病 是 帶入新的能量,使感覺不舒服的狀態流動。
治療 是 給予力量與新的能量,使生命流動。
療癒 是 給予力量,使人靜下來,到達自己的心。
好吧!目前這大概只是我自己的字典罷了:P

2022/5/19 13:06 氛圍舒服的夢

 一個氛圍讓人很舒服的夢,稍微做個記錄。

在新班級裡,認識一些新同學(角色由以前認識的人扮演,所以沒隔閡感)。其中有一些人,在我準備要回家時,分別過來表示想和我約時間一起做一些事。
其中有個同學問我能不能一起回家,我隨口應道:「好。」但因為還有其他人在和我詢問一些事情,我就回覆了一下。
(這對現實的我來說是不一樣的感覺。以前我覺得自己是不被愛的..說來話長就不解釋了,心裡沒自信,所以別人向我靠近時,無法坦然接受,覺得自己哪裡不夠好就坐立不安想跑掉)
在夢裡的我,已經在心裡接受了自己是能夠被愛的,於是看到、感受到同學靠近時一種純然溫暖的氛圍,很自然地與同學交談起來。
這時,約我一起回家的同學見我還在忙,沒空理他,嘴噘起來,覺得我忘記他了,鬱悶地坐到牆旁邊去。我看見了哭笑不得,於是跟最後一位討論完時間地點後,走到他身邊去,問他:「要一起回家嗎?」
他拿起了書包,顯示立刻可以走的狀態。我又問了:「你家在哪裡?」於是我們就看著地圖,邊移動邊聊天。還有另一位個子小小的同學和我們一起走,他好奇地看著四周,沒怎麼說話但有種隱藏的存在感。
同學開心的說,如果路上遇到他爸跟他打招呼,他就會跟他爸說要介紹自己的女朋友給他爸。
「喔?你有女朋友?那你要介紹給我認識嗎?」我自然地回答。
「我是在說你啦!我會指著你說。」他笑了。
「原來如此。」我也笑了。
然後我們繼續一起走回家。
以前我聽到這樣的話,心裡會不舒服,例如我們才剛認識,你怎麼亂開玩笑之類的。如果是認真的我又更不舒服,因為覺得自己的意願沒有被尊重。
然而在夢中,我感受到一種很柔和舒暢的氛圍,每個人都很自然地在那裡。我不需要猜疑對方講這些有什麼用意、到底想表達什麼、是否想強迫我接受我不是的狀態。因為我感受到在言語之外、溫和舒適美好的氛圍,我知道這個氛圍就是他所想要表達的了。他如何使用語言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感覺到同學之間彼此接納對方現在所是,沒有一種狀態是被預期、期待和強迫的,包含那一位探望著四周沒說話同學的狀態。所以我不用特別去接受什麼、拒絕什麼、抗拒什麼、定義什麼、判斷什麼,因為一切在接納之中,只有那一分舒適和美好。
僅記錄下這份感覺。

[沒有說出口的話]--關於相機,包含回應機制

很多時候,礙於對話形式或速度,有很多無法說明的部分。 或者筋疲力盡,再也無法多說一句話。 也有尚未明白,過很久年才知道自己當時想表達什麼。 這些零零總總,好像隨著時光流逝,再也沒有說清楚的機會。 當初對話的人也已經記不清楚,或者不會想再回溯。 或者後來再也沒有聯繫與接觸。 於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