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讓我的文章被人看到,我仍有恐懼--面對來自人們的質疑。
經由線索連結到的仍是來自家人的身影,一線一線連結到不同的地方,關於不同的場景,不同的質疑。
第一種是:不相信,無論如何就是不相信
那一瞬間浮現出「有人提出很多問題,我也盡心解答。但我無論怎麼說,對方還是不相信我所說的」這樣的畫面。這畫面是我正在臉書回覆有一些人的留言,我想不起具體的事,可能太細小、太零碎了。
於是我也想起另一件事。
大約六到七年前,想買一台相機,於是查了些資料,也告訴了姊。姊說,她剛好有台Canon相機,沒怎麼用到,可以先借我玩玩看。
使用後,我不太習慣Canon的色彩詮釋,覺得無法呈現出我想展現的。姊知道了我不太滿意,就告訴我很多這台相機的優點,例如高度變焦、自動伸縮鏡頭...等。我也知道這台相機很好,但還是覺得這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沒怎麼回應。後來經由詢問攝影高手,以及到現場去看實體相機後,選了富士相機,而且使用至今也覺得很喜歡。
當時感覺到姊生氣了,覺得我不相信她說的話,所以沒有接受她的相機。那時候我也很不高興,覺得為什麼要強迫我接受她的看法?不使用她閒置的相機,而用自己的薪水買一台相機就被指責浪費。但如果不在她的這層面上糾纏,單純從我這方來看,在這過程中,我不斷在嘗試弄清楚自己的需求、以及思考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不同品牌的相機各有特色,在權衡之中,我了解自己最重視的還是色彩詮釋。至於變焦及伸縮鏡頭等高科技功能,相較之下沒那麼重要。
跟相不相信姊無關。這是一個了解自己的過程,不斷探索內心與感受,並選擇與之相應的答案。內在的價值觀也漸漸顯露出來:「我並不需要一切都是最好的,只想要那個我想要的。」
(謝謝你這麼重視我的需求,也謝謝你付出很多時間、心意幫助我,還特地將相機帶回來借給我。我知道它是很好的相機,很多功能甚至遠超我的需求。也知道你心疼我薪水不多,想幫助我減少負擔。只是這段時間思考之後,我還是有其他想法,所以想將相機還你。謝謝你在我探索的這段期間的陪伴!)
將立場交換,其實我跟媽講話時,曾也浮現這種「你不相信我」而想要急著說服對方的感受,那時候我也立刻意識到而踩煞車,並回想到這件事。當我們覺得對方不相信時,很有可能對方是在認識自己,尋找、傾聽、釐清心中的感覺,了解自己的需求,有時候是對方的內在還在整理中,跟「不相信我」完全無關。即使對方就是不相信我,那也是對方的自由。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由於不同的人生經歷及個性,會產生有不同的想法與感受。尊重對方的自由與選擇,也是尊重自己。
再說,當我覺得對方「不相信我」而產生的一種挫敗感,是來自於下述的第二種狀況。
第二種是:對方一開始就有先入為主的認定,即使再怎麼說明,也感到很無力,最後仍是被怪罪、被責罵
我馬上浮現從小到大,我爸的模樣。
當我爸決定要指責、或管教小孩的時候,他完全不會聽我們說什麼。總是說:「理由那麼多!」「全是理由!」「還應嘴應舌(頂嘴)!」
有些時候,他沒有立刻指責,而是從質問句開始。我們以為他真的在「詢問」,以為他會聽到我們所說的。後來我才知道他在「質問」,每一句話都先入為主地先認定我們有錯,對於我們所說的任何話,他都不耐煩。我們很惶恐,急著想說明更多,但卻越挫敗、無力。不被理解的委屈及悲傷,以及被強制冠上的罪名,我知道我被當成「壞小孩」。
其實並不是我們不夠努力說明,也不是不夠努力讓別人理解我們,每一次我也真的以為都是我的錯。因為我並不知道,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理解、也沒打算聽進任何話。
辛苦了,努力的、委屈的、悲傷的、感覺自己小小的你。
雖然說,「不要理他」是最快的方式,但悲傷卻不會因此解除,讓我們來好好了解吧!
如果一件事情以心平氣和的方式也能好好表達,那就代表,情緒並不是處理這件事情所必需的要素--情緒就是單純個人的情緒罷了。原本情緒是個訊號,是當事人需要回頭去看內心被觸動了什麼。然而,在某些情境下,對某些人而言,這不容易做到。
當某個人罵你了,他在發洩身上的沈重--大多是情緒或壓力。他的情緒跟你的對錯無關。
「那麼,這不公平呀!」你難過地說,「既然那是他的沈重,為什麼推給我承受?讓我難過,讓我覺得都是我的錯、我的問題?讓我覺得都是我的不好?」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一直那麼堅強。
他們身上的重量超過當時的他們能夠負擔的,他們的內心在哭喊、在求救,但是他們卻不知道要怎麼做、如何面對痛苦的自己,於是以這方式來卸除那難以承受的重量。
在這樣的風暴中,先照顧好自己。你足夠好了,親愛的。
等到已經能夠不受對方的情緒所牽動的時候,或許有一天,有人罵你了,你還能心平氣和地微笑。
如果有一天,你行有餘力,還可以擁抱受傷脆弱的他們。
引用薩提爾的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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